【第5章 帶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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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玄關的響聲，他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在溫倦衣身上停了片刻。
看到他手裡沒有車鑰匙以外的東西，看到他站得很穩，聞到他身上沒有酒味，隻有茶。
“瑾川找你談正事？”
“嗯。城東二期有幾家開發商想合作，方案我看過了，明天拿給董事會討論。”
“那就好。”李聽淮把熱好的牛奶倒進杯子裡，端出來遞給他，“沒喝酒。不錯。”
溫倦衣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牛奶很燙，燙得他舌尖發麻。
他端著杯子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李聽淮洗奶鍋、擦灶台、把抹布疊好掛在掛鉤上。
他做這些小事的時候很專注，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完成一套已經重複了無數遍的工序。
“你以後不用每天都等我。”溫倦衣說。
李聽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最後一個碗放進瀝水架，關掉水龍頭，擦乾手轉過身。“等不等是我的事。你回來就行。”
溫倦衣端著牛奶杯，熱氣升上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看著李聽淮站在廚房燈光下的樣子——穿著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手上還沾著沒擦乾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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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身家百億，在外麵呼風喚雨，但在家裡給他熱牛奶、洗鍋、疊抹布，做完了還要被他說“不用等我”。
“聽淮，”他把杯子擱在台麵上，聲音比剛才輕了半拍，“我那天說少去幾次雲閾，不是真心話。”
空氣安靜了一瞬。李聽淮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然後慢慢收回來，垂在身側。
“我知道。”
溫倦衣愣住了。“你知道？”
“你每次說不吵了、不去雲閾了、不喝酒了——都是在想快點結束對話。你的語氣會變快，眼神會往旁邊看，手指會無意識地敲東西。”
李聽淮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是平穩的，但每一個字都精確得讓人無處可躲，“在一起三年，我能分辨出來。你的敷衍和真心話，是不一樣的。”
溫倦衣靠在門框上，說不出話。他以為他藏得很好。他以為那些“行了吧”每次都能蒙混過關。結果李聽淮一清二楚——他什麼都知道，隻是沒有戳穿。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真心話，為什麼還接受？”
李聽淮靠在對麵冰箱上，低頭看著自己赤著的腳。腳背上有一道很淺的疤，是去年冬天給溫倦衣燉湯的時候被砂鍋燙的。
溫倦衣當時說了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然後繼續看手機。李聽淮自己塗了燙傷膏，第二天照常給他燉湯。
“因為你的敷衍，至少還願意敷衍我。”他說，“你要是連敷衍都懶得給，那才是真的結束了。”
溫倦衣的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苦，而是李聽淮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
不是委屈，不是控訴，隻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就接受的事實——他願意吃下去所有溫倦衣不真心的妥協，隻要那份妥協裡還有一絲在乎他的痕跡。
“聽淮——”
“我沒事。”李聽淮抬起手，止住了他要說的話，“我說過我會改。你不需要跟我說真話，你隻需要不離開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慢慢來。”
他轉身上樓。腳步依舊很穩，脊背依舊挺得很直。但溫倦衣看著那個背影，忽然明白了周瑾川說的“怕你把他耗沒了”是什麼意思。
李聽淮不是在改。他是在把自己的占有欲、不安、渴望，一點一點地往肚子裡吞，然後對溫倦衣說：你看，我已經吃掉了這麼多，隻剩下這麼一點了，你能不能別走。
可一個人能吞下去多少東西？總有一天會消化不良，總有一天會撐不住。
溫倦衣站在廚房門口，牛奶涼了也沒再喝。他把杯子放進水槽，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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