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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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狀態不好。昨天晚上你沒怎麼睡，今天早上眼圈都是紅的。不是不想，是怕你身體吃不消。”
李聽淮的手從他腰側移上來，幫他把滑下肩膀的浴袍拉了回去，動作很輕，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時候微微發涼。
這是關心，是心疼，是在乎。
但在溫倦衣眼裡，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心疼——是嫌棄。
他的腦子自動把“怕你身體吃不消”翻譯成了“我對你沒興趣”，把幫他拉浴袍的動作翻譯成了“別在我麵前脫衣服”，把那道擔憂的目光翻譯成了審視。
因為在他最敏感的認知裡，一個人拒絕你的身體，就是拒絕你這個人。
他覺得胸口那團堵了好幾天的東西猛地炸開了，炸得他眼眶發酸。
他想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
我二十六歲遇到你，之前從來沒有過。我說最長的三個月，那是假的。
我跟那些人都隻是喝酒聊天，沒上過床。我的第一次是你，從始至終隻有你一個。你怎麼能嫌棄我。”
這些話在他心裡翻湧著，撞擊著，湧到喉嚨口，然後被他的驕傲死死地壓在舌根下。
他不能說。
他怎麼能說？他從來都是被追的那個，被寵的那個，被捧在天上怕掉下來含在嘴裡怕化掉的那個。
他怎麼能低下頭來告訴李聽淮——你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我那麼驕傲的人，在遇到你之前根本沒讓別人碰過我。
這太卑微了。
卑微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他把浴袍帶子猛地一係，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拉開門，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乾得像砂紙：“你早點睡。”
“倦衣——”
他關上門，把那聲沒說完的“倦衣”關在了身後。
他大步走向客房，腳步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進房間，關門，靠在門板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他拚命忍住，忍到眼角發紅，忍到嘴唇發抖。
滑坐在門背後，把臉埋進膝蓋裡。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他可以拒絕我，我可以找別人。誰離不開誰啊。
然後他聽到隔壁主臥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李聽淮下床了，走到走廊裡，停在他門外。
兩個人隔著一道門板站著，誰都沒有出聲。
過了很久，那個腳步聲又慢慢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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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溫倦衣沒有回家吃晚飯。
他在公司待到七點多，給李聽淮發了條消息說“今晚有應酬”，然後開車去了雲閾。
路上經過一家藥店，他停了一下，進去買了一盒解酒藥。
付錢的時候看到櫃台旁邊擺著潤喉糖，順手拿了一盒。
李聽淮最近有點咳嗽，半夜會咳幾聲，他聽到了但從來沒問過。
他把潤喉糖和解酒藥一起放在副駕駛座上，開到雲閾門口的時候，又把潤喉糖塞進了手套箱裡。
雲閾今晚人不多。經理看到他進來，迎上來正要開口，溫倦衣直接說：“老位置。叫小程過來。”
“好的溫少，喝什麼？”
“威士忌，多拿幾瓶。”
經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溫倦衣的臉色，識趣地閉上了嘴。
溫倦衣坐到老位置上，把西裝外套脫了扔在沙發扶手上，鬆了鬆領帶。
小程很快就來了——還是那張白淨的臉，還是那兩個酒窩，還是那種殷勤但不黏人的職業化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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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溫倦衣旁邊坐下，熟練地開了一瓶威士忌，給溫倦衣倒了半杯，自己也倒了半杯。
“溫少好久沒來了，最近忙什麼呢？”
“忙工作。”溫倦衣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小程的杯沿，仰頭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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