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得起，我的妹妹……”
然後她的目光從肩膀上方那個空白的位置移回葉瞬光臉上，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極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情緒——不是悲傷，不是遺憾，硬要說的話，差不多是某種更深的、更淡的、被歲月稀釋了無數遍之後留下的最後一點點殘影。
“不過，你是怎麼進來的？我記得青溟劍還沒有讓你獲得進入試煉的資格。”她問得很直接。
葉瞬光沉默了一息。
她在想該怎麼回答。
她有很多種方式可以回答這個問題——從空洞的以太濃度說起，從尼尼微說起，從她握著青溟劍打了無數輪每一輪都全力以赴說起。
但她看著儀絳那雙和儀玄一模一樣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還沒有被任何壞消息壓過的眼睛，她忽然不想說太多。
“抱歉，我……我在戰鬥中被青溟劍影響，然後被拍飛出去後，也不知怎麼就來到這裡了。”她說得很簡略，簡略到把所有痛苦的細節都藏在了一句“被拍飛出去”裡。
她不想讓儀絳知道外麵有多糟——不想讓這個在秘境裡安安靜靜待了這麼多年的前輩，一聽到外麵的消息就是怪物和瀕死的戰鬥。
儀絳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長，長到葉瞬光以為她要看穿自己所有的隱瞞。
儀絳沒有立刻回應。
她等了一息，確認葉瞬光的話暫時告一段落，然後她抬起手，指了指道觀前門旁邊那片竹林。
竹林深處有幾塊被竹子半掩著的青石，石麵上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但石頭的形狀很規整，像是專門用來給人坐的。
一壺不知什麼時候泡好的茶正放在其中一塊青石上，壺嘴冒著極淡極淡的白氣，茶香混在竹葉的清香裡，不仔細聞幾乎分辨不出來。
“坐下說。”儀絳走到其中一塊青石前，自己先坐了下來，然後拍了拍身邊另一塊青石。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院子裡招待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葉瞬光看著那個動作，愣了一瞬間。
然後她看著儀絳坐在青石上，兩隻手攏進道袍袖子裡，肩膀微微放鬆，重心落在右腳上，整個人坐在那裡的樣子和儀玄在隨便觀裡喝茶時幾乎完全重合。
她忽然想到，如果儀玄也在這裡——如果儀玄能再見到她姐姐一麵——但那個念頭還沒成形就被她掐掉了。
因為不可能。儀絳在這裡，隻是意識空間的殘影。真正的儀絳已經死了。
葉瞬光猶豫了一下。
她本來想站著把話說完，想用最短的時間問出最重要的答案然後立刻回去。
畢竟外麵每一息都在發生戰鬥，尼尼微還在擴大空洞，儀玄和雅還在戰鬥，她哥大概已經衝到了她身體旁邊。
但想了想，她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找到答案——那個答案在遊戲裡被藏在青溟劍法的最深層，在劇情中被一筆帶過，但在這裡，在這個真實存在的意識空間裡，她必須親自找到它。
青溟劍的副作用不會因為她買了降低99%損耗的係統商品就憑空消失。
所以她需要找到根治的辦法。
而要找到根治的辦法，急沒有用。必須坐下來，聽這個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人把話說完。
葉瞬光沉默地走過去，緩緩坐了下來。青石表麵被秘境微溫的空氣烘得不涼不熱，坐下去時能感覺到石頭內部有一層極淡極淡的青色光暈在流動，和石板上的符籙紋路是同一套體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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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暈滲入她的衣物，溫溫的，不燙。她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推門時從門板上沾到的一點點灰塵。
“很抱歉，因為自身的原因，我基本上沒有辦法直接幫助你……”儀絳率先開口，邊說邊提起茶壺給葉瞬光倒了一杯茶。
茶湯是淡青色的，從壺嘴流入杯中時在杯底卷起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漂浮著幾片極細極細的茶葉碎末，碎末在旋轉中緩緩沉到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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