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起標題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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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常年居於京郊道觀，鮮少入宮。
殷懷瑾登基後曾請他進京卜算過一回國運，此後便再沒有召見過。
如今傳旨的人快馬趕到道觀，將他請入宮中時，國師已然心中有了幾分計較。
他走進寢殿，行禮過後，目光落在榻上殷卿沉睡的麵容上，腳步微微一頓。
他走近幾步，隔著衣袖探了探殷卿的脈象，又翻開他的眼皮細看瞳仁，忽然皺起眉來。
殷懷瑾坐在一旁，將國師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如何？”
國師沒有立刻回答，又仔細端詳了片刻殷卿的麵色，尤其在他眼尾那處微紅的暈痕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緩緩起身，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國師沉吟片刻，道：“殿下並無病症，但老臣方才探脈時，察覺到殿下神魂之中隱約有些異樣。”
“像是被什麼東西糾纏著，使得神魂不穩，心神不定。”
他抬眼看殷懷瑾：“陛下方才說，殿下近日性情大變，時而煩躁易怒，甚至有時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
殷懷瑾沒有回答，隻沉默地看著他，但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確認。
國師低聲道：“若老臣沒有看錯，殿下這並非心神之疾，而是中了巫術的跡象。”
殷懷瑾的指尖輕輕收攏：“巫術？”
國師道：“巫術一道，不是中原所擅，老臣早年遊曆西域時曾聽說過一些，北狄一帶的巫祝精於此道。”
“這種巫術往往不是直接加害於人，而是悄無聲息地侵入神魂，迷惑心智，使中術者神思恍惚，喜怒無常，還會對施術者產生異常的親近與依戀。”
殷懷瑾目光落在殷卿安靜的睡顏上：“有解法嗎？”
國師垂下眼簾：“老臣隻是略知一二，並不精通此道。”
國師說到這裡，再沒有多言，躬身退到了一側。
殷懷瑾坐在那裡，指尖輕輕摩挲著殷卿的手背，低垂著眼瞼，麵上的表情被燭火的陰影遮去大半，看不清具體情緒。
但殿內那股沉默的壓迫感，讓就連國師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他的卿卿，他的小九，那個從小到大被他護在羽翼下的笨蛋，竟然被下了咒，被人用巫蠱之術操控著情感，從裡到外地被人侵占了神魂。
他手指緩緩收緊，將殷卿的手攥在掌心裡，卻小心地控製著力道，沒有弄疼他。
殷懷瑾開口，聲音溫和得與方才無異：“國師，這巫術真的無解嗎？”
國師沉默了一瞬：“至少，不是中原的路數，這巫術既然出自北狄，解法大約也隻有北狄的巫祝知曉。”
殷懷瑾點了點頭，像是在接受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伸手替殷卿攏了攏被角，又撫了撫他額前微亂的碎發。
……
殷卿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快要暗了。
殿中掌了燈，暖黃色的光暈柔和地落下來。
他眨了眨眼，視線漸漸聚焦，發現自己正被裹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身側傳來熟悉的龍涎香氣息。
殷懷瑾靠在床頭，將他半攬在懷中，手握著青瓷藥碗，碗中盛著深褐色的湯藥，正微微冒著熱氣。
殷懷瑾低頭看見他睜眼，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到他：“醒了？”
“你睡了快兩個時辰，頭還疼不疼？”
殷卿沒有回答，想起睡前的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殷懷瑾沒有追問他的沉默，隻是低下頭，用湯匙輕輕攪了攪碗中的藥汁，舀起一勺，在唇邊吹了吹，才遞到殷卿嘴邊：“太醫說你心神耗損，開了幾副安神的藥。”
“先把藥喝了，晚些再用些清淡的粥食，好不好？”
那語氣溫柔得像哄孩童吃藥似的，沒有半點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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