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掠過。
阿瑠下意識抬起頭，歌聲卻沒有停。
他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像是生怕自己唱得不夠好，來遲了這麼久的“朋友”會聽不清。
可就在這時。
石台後的木架忽然被風吹得輕輕一響。
那聲音很小。
卻讓熒的目光猛地落了過去。
木架後麵，壓著一塊殘破的布角。
顏色已經舊得發灰，上麵卻隱約沾著一片早就乾透的暗紅。
不是新留下的。
像是被人擦過、洗過、藏過很多次，最後還是沒能徹底抹掉。
派蒙也看見了，整個人都僵住。
她終於明白石台邊那道暗色痕跡是什麼了。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座島上的每個人都在重複同樣的話。
因為他們不是不知道真相。
而是已經把真相做過太多次，做到麻木了。
“旅行者……”
派蒙聲音都在抖，“他們、他們該不會……”
熒沒有回答。
因為下一刻，第三聲雷響，轟然落下！
整座祭場驟然一白！
阿瑠的歌聲也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掐斷！
不是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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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停下了。
而像是有人在最該往下唱的時候，突然把那道聲音整個從世上抹掉了。
派蒙猛地站起身。
“阿瑠！”
熒再也顧不上隱藏，直接衝了出去。
可幾乎就在她邁上石階的同時，整片天地都像被那道白光整個掀翻了。
霧在倒卷。
祭器在扭曲。
鼓聲、雷聲、腳步聲，連同那些島民低著頭的身影，都在眼前瘋狂拉長、破碎，像是有人把這一整天的畫卷硬生生揉成一團，然後重新塞回一隻看不見的手裡。
熒隻來得及看見一幕。
石台之上，阿瑠原本站著的位置，已經空了。
隻剩一根白繩，輕輕垂在石邊，被風一吹，晃了一下。
下一瞬。
眼前驟然一黑。
畫麵再亮時。
海風是冷的。
霧卻更冷。
灰白色的潮氣從礁石間漫上岸，從山道邊無聲流淌過去。
放眼望去，整座島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派蒙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她低頭，看見自己手裡還捏著那枚羽飾。
冰涼。
潮濕。
和前兩次一模一樣。
而石階旁，那道蒼老的聲音，也再一次緩緩傳來。
“外來者，在霧裡走得太快，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這一次，派蒙再也繃不住了。
她猛地回頭，眼眶一下就紅了。
“……又來了。”
“我們明明已經走到後麵了，明明差一點就看見了——”
她聲音發顫，後麵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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