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雷雨還沒來，他的歌卻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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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
祭場深處的鼓聲，越來越沉。
熒和派蒙沒有離開。
既然阿瑠已經被帶了進去，那她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往前看，看看這一天到底會走到哪裡。
霧在祭場周圍越積越厚。
和白天那種安靜漂浮的霧不一樣，這裡的霧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層層壓在樹梢、石台和人的肩頭，連火盆裡本該跳動的火光，都顯得發悶。
派蒙縮在一塊石後，小聲道：
“旅行者，我們真的還要再往裡嗎？”
“再往前，那些人就要看見我們了。”
熒看著前方，低聲道：
“先等等。”
“這場祭典，不會隻是唱歌這麼簡單。”
祭場中央。
阿瑠已經被帶到了那座高高的石台前。
他懷裡的花葉不知何時被人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細細的白繩，被人輕輕係在手腕上。那白繩看起來並不粗，甚至還有些像普通祭禮裡的裝飾。
可不知為何，派蒙一看見它，心裡就猛地沉了一下。
因為那根繩子係得太輕了。
輕得不像是在裝點誰。
倒像是在提前給誰定一個不會掙紮的位置。
阿瑠站在石台前，抬頭看著霧裡的高天，神情還有些緊張，卻仍舊很安靜。
他沒有察覺出異樣。
或者說，這座島上的每個人都在告訴他，今天本該如此。
所以他便也認真地相信了。
【安柏：不行，我現在看什麼都覺得不對。】
【柯萊：那根白繩看得我好難受……】
【煙緋：祭禮裡的“輕”，往往比“重”更危險。因為那意味著，被綁的人已經不被當作會反抗的人。】
【凱亞：說得再直白點，就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孩子自己選。】
畫麵中。
老祭司緩緩走上石階。
他的木杖在石麵上敲出一下一下悶響，像是在替這場祭禮計時。
四周島民紛紛低下頭。
風穿不過來。
鳥也不叫了。
整座祭場，隻剩老祭司蒼老而平靜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傳開。
“雷鳥大人俯瞰此島。”
“它會聽見最純淨的歌，也會庇佑最虔誠的人。”
“阿瑠，你準備好了嗎？”
阿瑠抬起頭，認真地點了一下頭。
“準備好了。”
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努力不讓別人失望的孩子。
派蒙趴在石後，死死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出聲。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哪怕現在衝出去大喊“別答應”，阿瑠大概也不會懂。
他根本不知道，這場祭典真正想從他身上拿走的是什麼。
熒指尖慢慢收緊。
她在等。
等一個足夠清楚、足夠不能再騙自己的瞬間。
老祭司抬起手。
“那麼，開始吧。”
阿瑠輕輕吸了口氣。
然後，歌聲響了起來。
還是那樣乾淨。
還是那樣溫柔。
和古樹下、霧氣裡、鳥羽旁邊唱出來的聲音沒有區別。
隻是這一次，祭場上的歌聲更遠，也更空。
因為這首歌一旦放進這樣的場合裡，便再也不像是在唱給朋友聽。
更像是在被整座島拿去，獻給某種它們自己都不敢直視的東西。
阿瑠唱得很認真。
每一句都比昨天更完整一些。
像是他真的在遵守約定，認真準備著那首“最好聽的歌”。
可越聽，派蒙眼眶就越紅。
因為她忽然想起，阿瑠之前說過很多次“明天唱更完整的給你們聽”。
可現在，他已經唱得這麼完整了。
那他嘴裡的明天，到底還剩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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