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那雙因操勞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同樣泛著難以抑製的濕意。
“那送帕子的老先生呢？”李禦史的聲音有些沙啞。
“還在前廳！門房留住了，沒敢讓人走！”老嬤嬤連忙答道，“聽說是個走南闖北賣書的老先生，在漠北草原的白石灘集市上賣書。整理書時發現這本書的夾層裡藏著這方帕子，這才輾轉送到了臨安來。”
李禦史當即快步前往前廳。賣書的老者正坐在客座上，麵前擺著熱茶和幾碟點心，卻一口沒動，顯得有幾分局促。
李禦史沒有拿官威壓人，反而先拱手行了個禮：“老先生千裡送信，李家上下感激不儘。敢問老先生，是在何處發現這方帕子的？”
老者連忙起身還禮：“不敢不敢。小人姓周，常年走北邊販些書籍文墨。上月在白石灘春集賣書，後整理書時從一本書夾層裡發現了這方帕子。小人便一路打聽往南尋來，到臨安後問了幾家書鋪，才找到貴府的位置。”
“白石灘……”李禦史低聲重複，“那是何處？”
“回大人，白石灘是漠北草原上幾個部族交易的大集市。位置在蒼狼部與金雕部交界處，來往的商隊不少。小人便是從那裡收的書。至於那方帕子是如何流到那裡的……小人實在不知。”
李禦史點了點頭，又詳細詢問了一係列問題，周姓老者一一作答。重金賞賜又送走老者後，李禦史回到繡樓，李夫人正焦急地等待著。
“老爺，如何？那老先生怎麼說？”李夫人急切地問。
“他是在白石灘找到的。”李禦史沉吟道，“白石灘是草原上的集市。鈺兒能留下這帕子，說明她至少有一刻是自由的，或是能接觸到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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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們趕緊派人去找！”李夫人抓著丈夫的袖子，“多帶些人手！帶足銀兩！去草原！去那個什麼白石灘！”
李禦史正要開口安慰，房門卻忽然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型碩長的年輕男子大步走進來，眉眼間帶著幾分與李長鈺相似的清雋，隻是那神色卻冷得像結了霜。正是李家長子，李長鈺的大哥——李長衍。
“父親，母親。”李長衍的嗓音低沉，麵色是風雨欲來的沉鬱，“我都聽到了。”
李夫人一愣：“衍兒，你——你何時回來的？”
“剛到。”李長衍的目光落在李夫人手中那方帕子上，“在門外聽見了。”
他走近幾步，看著那帕子上兩行娟秀的小字，下頜線繃得死緊，“父親，我要去草原。我親自去把妹妹接回來。”
“不可。”李禦史斬釘截鐵，“草原是什麼地方？狼群、馬匪、各部混戰，你一個文官子弟，手無縛雞之力，如何去得？”
“我會騎馬。”李長衍語氣平淡卻不容動搖，“我十八歲時跟周將軍的部將學過騎射。雖比不得邊軍精銳，但自保沒有問題。”
“那也不行！”李夫人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妹妹已經不見了，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活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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