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天道好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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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衍冷笑一聲，往前又逼了一步，靴尖幾乎要碰上寇玄旭的靴尖。
“你拿什麼留？你知不知道臨安城是什麼地方？你以為這是你們草原，騎匹馬、挎把刀，就能圈一塊地稱王稱霸？”
他每說一句便逼近一步，語氣也越來越冷。巷口的月光落在李長衍緊繃的側臉上，照出他眼底那翻湧的怒意和壓都壓不住的恨。
“你把我妹妹擄走大半年，害她身陷險境，害我李家上下不得安寧，現在倒好，輕飄飄一句‘來承擔後果’，就想把這事揭過去？”
李長衍頓了頓，語氣裡是止不住的恨意，“你既然敢來那就別怪我。我會讓你看看，中原人的規矩是怎麼治你這種無法無天的蠻子的。你最好現在就轉頭走，不然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他攥住李長鈺的手腕轉身就走，力道大得不容掙脫。李長鈺被他拽著往前踉蹌了兩步，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寇玄旭還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長鈺想說什麼，卻已經被李長衍拽出了巷口，那些燈籠光、喧鬨聲、人擠人的熱浪瞬間撲麵而來，把巷口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徹底淹沒了。
李長鈺被大哥拉著穿過熙攘的長街，一直走到李府大門前。李長衍這才鬆開她的手腕，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別心軟。”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那種人，骨子裡就是野的。你對他心軟一次，他就會得寸進尺。”
李長鈺垂著眼，聲音很輕：“大哥，他答應過不會帶我走。”
“答應？他答應的話能信幾分？”李長衍冷笑，“你在草原上待了大半年，他是不是也答應過你什麼？你信了？結果呢？”
李長鈺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李長衍見她這副模樣，又放軟了些語氣，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行了，你先回去歇著，剩下的事交給大哥來處理。”
李長鈺回到自己房中，青黛早就備好了熱水和乾淨衣裳。她坐在銅鏡前讓青黛替她拆了發髻，烏發散下來時，銅鏡裡映出一張略顯疲憊的臉，眉眼間卻有化不開的倦意。
她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摸上腕間那枚赤金暖玉鐲，那觸感溫潤如初。
……
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篤——篤——。
寇玄旭在臨安城的第一個夜晚，是在城西一座破敗的土地廟裡度過的。廟門缺了半扇，漏進來的風帶著春夜的濕寒，吹得牆角那堆乾草簌簌作響。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醒了過來。
走出土地廟時，臨安城的晨霧還沒散儘，街麵上隻有早起的鋪子開始卸門板。他順著長街走了約莫一刻鐘，在一家寫著“趙記碼頭”的鋪麵前停了下來。
門口坐著個打著哈欠的中年人，正慢吞吞地把一摞麻繩往門檻邊堆放。寇玄旭走過去，操著那口生硬的官話開口：“你們這裡，要人做工嗎？”
那中年人抬頭打量了他一眼——身形倒是結實，可說話卻帶著一股古怪的口音。中年人上下掃了他一遍：“哪裡人？”
“……北邊來的。”寇玄旭斟酌著用詞。
“北邊？”中年人又打量了他幾眼，“看你這樣子倒是能乾活的。這樣，碼頭那邊缺個扛貨的，一天二十文還管一頓午飯，你乾不乾？”
“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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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臨安城西的碼頭上便多了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他話不多，力氣卻大得驚人，別人扛兩趟的貨他扛三趟還麵不改色，吃午飯時蹲在角落裡大口扒飯，吃完又默默起身接著乾。
起初碼頭上的人還拿他當個新鮮看，後來見他從不惹事也不多嘴，便也就習以為常了。隻是有人問他是哪裡人時，他總是含糊地應一句“北邊來的”，便不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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