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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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鈺……你別這樣。你大哥說得對，我一個草原蠻子，總不能一直賴在你們中原不走。”
李長鈺從背後把他箍得更緊了些：“你就這麼走了，那你那些線索不是白查了？那你去碼頭扛的包、劈的柴、喝的野菜糊糊——不就全白費了嗎？”
“……那你讓我怎麼辦？”他低著頭，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澀意，“你說你心裡過不去那些事，你說你沒辦法當它們沒發生過。你說你不能跟我走——我都聽見了，我都記住了。你讓我怎麼辦？我留下來隻會讓你為難，讓你大哥為難，讓你全家人都為難。”
李長鈺的額頭抵著他寬闊的脊背，淚水無聲地洇濕了他背後的衣料：“那你能不能……再等一等？”
“……李長鈺，你在可憐我？”
“不是！”她猛地抬起頭，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聲音猛地拔高了，“我要是可憐你，那日在巷口看見你蹲在牆根下喝野菜糊糊，我就該施舍你幾個銅板轉身就走！可我來了不止一次——我來了三次！第四天我放晴了，我又來了！”
她說著，眼淚已經淌了滿臉，聲音也開始抖，“我要是真的可憐你，我就不會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你那副樣子。我不會每天繞路從城西走，就是為了在巷口遠遠看一眼你到底還在不在——”
她說到這裡，已經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我要是真的可憐你……我今天就不會來了。”
巷子裡安靜得隻剩下她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寇玄旭依然背對著她，晨光從巷口斜斜切進來，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唇線上，那輪廓被光影削得格外分明。連日勞碌讓他下頜線條更顯淩厲，卻也襯得那雙低垂的眼睫格外濃密。
“……那你到底是恨我，還是不恨我？”
李長鈺把臉埋在他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淚水洇濕了他的衣裳：“我不知道……我恨你最初對我做的那些事，可我又記得你替我焐腳的時候，記得你教我騎馬的時候，記得你蹲在溪邊給我烤魚的時候……你讓我怎麼辦？我要是恨你，我就不該記得這些事；我要是不恨你，我又覺得對不起那個被捆著扔在榻上的我自己……”
寇玄旭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語，隨即緩緩轉過身來。
瞧著她這副模樣，寇玄旭眼眶也紅了。那雙因乾粗活而粗糙不堪的手此刻小心翼翼托住了她哭得通紅的臉頰，英俊的眉眼間滿是心疼。
“……你這算什麼？”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崩潰的神色，“你這算什麼，李長鈺？你一邊說我混蛋，一邊又往我懷裡鑽；你一邊把我推開，一邊又跑回來找我——你這算什麼？”
“……算我沒出息。”她把臉埋進他掌心裡，哭紅的眼睛閉著，“算我賤。”
“不許你這麼說自己。”他的聲音猛地沉下來，那雙深邃的黑眸紅了一圈，“李長鈺，你聽見沒有？不許你這麼說自己。”
“那你要我怎麼說？你讓我怎麼辦？”她抬起淚眼看他，淚水順著下巴淌到白皙的脖頸上，“我放不下你，可我也放不下那些事。我每次想靠近你，就會想起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張榻上，嘴裡塞著布團，手腳被捆著，你掀開帳簾走進來……”
寇玄旭的心臟猛地一縮，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可我也想靠近你。”她看著他，眼淚又湧了出來，“那天我大哥帶著我跑的時候，我在馬上看見你追上來，當時你穿著單衣連皮袍都沒來得及穿……我晚上做夢都是那個畫麵。寇玄旭，我大概是瘋了，我對你又恨又放不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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