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生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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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鈺這一胎來得不算太平。
從懷上第二個月起她便開始吐，吃什麼吐什麼，連喝水都要嘔上幾回。導致整個人瘦了一圈，隻有小腹一日日隆起來。
寇玄旭急得嘴角燎泡，滿臨安城尋醫問藥，連城外道觀裡的老道士都請了來，隻差沒自己跪在菩薩麵前燒高香了。
好不容易熬到七八個月，她總算能吃些東西了，人也養回來幾分血色，可那肚子卻大得出奇。大夫把了脈，說是胎壯實，許是個壯實的男娃。可那壯實的分量全都壓在李長鈺單薄的身板上，每走幾步路都要扶著腰喘好一會兒。
到了臨盆那天夜裡，寇玄旭剛鋪好新買的瓷枕正準備躺下，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轉頭就看見李長鈺蜷在被褥間，額角的碎發全被汗濡濕了，嘴唇咬得發白。
他整個人猛地坐起身，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榻邊，聲音都變調了：“李長鈺！你——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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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鈺疼得說不出話，隻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叫……叫人……我好像要生了……”
寇玄旭腦子裡的弦“嗡”地斷了，他光著腳衝出去，扯著嗓子喊人：“來人！去請穩婆！快——！我夫人要生了！快！！”
整座宅子瞬間燈火通明，丫鬟仆婦慌慌張張地跑起來，有人去燒熱水，有人去拿乾淨布巾，有人連滾帶爬地出門去請大夫和穩婆。
李夫人當天夜裡就趕到了，李禦史也派了人過來候著，連李長衍都頂著春寒在產房外站了半夜。
而寇玄旭，他起初還想陪在產房裡麵，握著李長鈺的手不肯鬆開。可當李長鈺的陣痛加劇，她開始控製不住地慘叫出聲時，他便被穩婆和幾位經驗老道的仆婦連推帶搡地攆了出來。門板在他麵前“啪”地合上，他整個人貼在門板上，聽著裡麵傳來李長鈺一聲高過一聲的痛呼，心也跟著那些慘叫一起發顫。
他來回走了無數圈，靴底都快把青磚磨出印子來了。走幾步又停下來，貼著門縫聽裡頭的動靜，然後又被裡麵傳出的慘叫激得整個人心臟一陣發疼。
李夫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你別走來走去的，晃得我眼暈。坐下來等吧，她沒那麼快生出來。”
“娘，”他紅著眼，“她叫得那麼慘……她、她會不會有事？”
李夫人看著他這副丟了魂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輕聲道：“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你坐下來，別讓她聽見你在外麵著急。”
寇玄旭勉強坐了下來，卻隻坐了不到三息，又站了起來。那穩婆端著銅盆進出時，他一把抓住人家的胳膊：“裡麵怎麼樣？我夫人怎麼樣了？”
穩婆被他嚇了一跳，見他急得雙眼通紅，忙不迭地答：“夫人年輕底子好胎位也正，少郎君別急，會沒事的。”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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