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少年派 ⁴⁷ 到家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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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傍晚，林嶼按門鈴的時候，林妙妙正在收拾房間。
“來了！”
她踢踏著拖鞋跑去開門。
看見他站在樓道裡，手裡拎著一盒包裝素雅的精品水果禮盒。
沒有奢華誇張的進口禮盒，分寸把握的剛好，禮盒外殼沾著冬日室外沁過來的一絲寒氣。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麵黑色的高領毛衣，整個人乾淨利落，像他這個人一樣。
“你怎麼還買東西？”
她壓低聲音，側身讓他進來：
“我媽讓你人來就行。”
“應該的。”林嶼說，目光越過她肩膀，看向屋裡。
王勝男從廚房走出來，腰上還係著圍裙，手裡沒拿東西，就那麼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門口的林嶼。
她的目光不冷不熱，帶著一種審視的清明。
“來了？”她說。
“阿姨好。”林嶼微微頷首。
“進來吧，換鞋。”
王勝男轉身往廚房走，頭也不回地喊。
“妙妙，去樓下買瓶陳醋，家裡那瓶見底了。林大為，你進來幫我看著排骨湯，別糊了。”
林大為正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遙控器，愣了一下：“我看湯？”
“你看湯。”
王勝男回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大為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站在玄關的林嶼，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摸摸鼻子，把遙控器往茶幾上一扔，乾笑兩聲：“……行，我看湯。”
林大為順手在玄關的掛鉤上扯下一件羽絨服塞給林妙妙：“穿厚點，外麵冷。”
門“哢噠”一聲合上。
屋子裡突然安靜下來。
廚房傳來排骨湯咕嘟咕嘟的聲響，還有林大為故意弄出的鍋蓋碰撞聲。
王勝男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在林嶼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脊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直直地落在林嶼臉上。
“坐。”她說。
林嶼在對麵的長沙發上坐下，隻坐了前半邊，脊背同樣挺得很直。
他把手裡的那盒水果輕輕放在茶幾上，推到王勝男那一側，然後把手收回，放在自己膝蓋上。
他沒有東張西望，目光平視著王勝男，不躲閃，也不挑釁，像一座安靜的山麵對著另一座山。
“阿姨，您說。”
王勝男盯著他看了兩秒。
那目光很實，像是要從他臉上刮下點什麼來看看內裡。
“雅思成績出來了，妙妙很高興。”
她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申請也交了。接下來，就是等offer，等簽證，等出國。這些事，你們倆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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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
“想什麼好了？”
王勝男的眉梢微微一動：“想好了出國，還是想好了以後？”
“都想好了。”
“都想好了？”
王勝男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母親特有的、帶著疲憊的銳利。
她忽然想起妙妙小時候，也總愛說“我都想好了”，然後第二天就忘了自己昨天說過什麼。
“林嶼，阿姨不是質疑你。但你們才多大？十八歲。十八歲想好的事，到了二十八歲，還作數嗎？”
林嶼的手擱在膝蓋上，指尖不自覺攥緊，指腹微微繃起。
但他沒移開目光。
“十八歲到二十八歲，”他說，聲音很穩，“變化確實很多。但我能確定的是，我人生計劃裡，一直有她。”
王勝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看向茶幾上的水果禮盒。
橙子露在外麵，顏色很鮮亮。
“話誰都會說。”她說。
“阿姨問你實際的。妙妙那成績，在國內能上個不錯的大學，出去了，底子不如你，語言也不如你，跟不上、受委屈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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