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少年派 ⁴⁸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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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最後一科的結束鈴響在下午四點。
林妙妙從考場走出來，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冷風裡。
她把圍巾往脖子上纏了兩圈，手指凍得發紅。
正低頭在包裡翻手套，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麵輕輕拍了一下。
她回頭，林嶼站在她身後。
他校服外套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肩線平直，像一株落儘葉子後依然挺拔的樹。
“考完了？”他問。
“完了！”她把筆袋往包裡一塞，“最後一科，解放！”
“嗯。”他伸手，把她滑到臂彎的包接過去，單肩挎在自己肩上，“走。”
“去哪？”
“上車。”
黑色的SUV停在考場外的梧桐樹下，枝椏上積著一層薄雪，風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林妙妙拉開副駕的門，一股暖流撲麵而來，空調早就開好了，座椅上放著一杯熱奶茶。
“你什麼時候買的？”
她捧起來，指尖被燙得發暖。
“剛才。”林嶼發動車子，“趁熱喝。”
“我們要去哪？”
“城郊。”他說，“看雪。”
“看雪？”林妙妙瞪大眼睛，“現在？天都快黑了！”
“來得及。”他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很淡，但很清楚，“四十分鐘。”
車子駛出市區，高樓像退潮一樣往後退去，視野漸漸開闊。
天是灰藍色的，像一塊洗舊的牛仔布，遠處的山巒被雪覆蓋著，輪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畫。
林妙妙把臉貼在車窗上，看著外麵越來越白的世界。
奶茶的甜香在口腔裡化開，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林嶼。”
“嗯？”
“你早就計劃好了？”
“嗯。”
“……要是我今天沒考好呢？”
“也帶你看。”他說，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低低的，“考好考壞，都帶你看。”
林妙妙沒說話，隻是捧著杯子，嘴角翹得很高。
城郊的觀景台在半山腰，一條窄窄的盤山公路蜿蜒上去，兩側是落儘葉子的白樺林，枝椏上積著厚厚的雪，像開了一樹的白花。
車子停在最開闊的一處平台，外麵是一片起伏的雪原。
夕陽穿透雲層垂落下來，整片雪地被鍍上一層融融的琥珀光澤。
車裡很安靜，暖氣開得很足，烘得人昏昏欲睡。
林妙妙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雪原上沒有人，隻有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在夕陽裡翻滾，像一場安靜的、金色的風暴。
“好漂亮……”她喃喃地說。
“下車？”林嶼問。
“不要。”她把座椅往後調了一點，縮了縮脖子，“外麵冷。就這樣看。”
林嶼沒說話，隻是伸手，把中控台的屏幕關掉，車裡最後一絲電子藍光也暗了下去。
夕陽從擋風玻璃潑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他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手臂越過她身前，把副駕的座椅也往後調了一格。
他的胸膛擦過她的肩膀，大衣麵料貼著她的毛衣，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聲。
“……乾嘛？”
林妙妙的心跳快了一拍。
“讓你躺得舒服點。”
他說，聲音就在她耳側，很近。
他退回去，側過身，右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掌心很燙，帶著一點薄繭，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然後十指相扣，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林嶼……”
她的聲音輕下去，像一片葉子落在雪地上。
“嗯？”
“你這樣……我沒辦法專心看雪了。”
“那就別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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