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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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是被熱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燥熱給烘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蹬了兩下被子，發現根本蹬不動——腰上箍著條手臂，沉甸甸的，像鐵鑄的一樣，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裡動彈不得。
他愣了三秒。
然後昨晚的記憶山呼海嘯地湧回來。夜燈熄滅、黑暗裡交疊的呼吸、鎖骨上溫熱的觸感、那句“你自找的”……
林小遲猛地扭頭。
顧淮的睡臉近在咫尺。平時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嘴角微微抿著，睡相規矩得跟教科書畫出來的一樣——如果忽略他箍在林小遲腰上的那隻手的話。
晨曦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顧淮臉上切出一道窄窄的金線。林小遲盯著那道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一件嚴肅的事：
他昨晚，是被顧淮抱著睡的。
而且他居然睡得還挺香。
林小遲試圖從那個鐵箍般的懷抱裡把自己拔出來。左腳剛邁出被子，右腳就被卷住了，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床下栽，又被腰上那隻手一把撈回來。他臉朝下砸在枕頭上，悶哼一聲，感覺顧淮的胸口貼著他的後背一震——這人醒了，還在笑。
“顧淮！”林小遲撲騰了兩下，“放開！”
身後的人慢吞吞地鬆開手，林小遲像條被甩上岸的魚一樣彈起來，光著腳跳下床。晨風從窗縫裡鑽進來，他打了個哆嗦，低頭一看，睡衣扣子散了三顆，鎖骨上明晃晃一道紅痕，是昨晚顧淮親出來的。
他臉騰地燒起來，手忙腳亂地扣扣子，扣錯了兩個，又解開重來。
顧淮從床上坐起身，頭發難得有些亂。他揉了揉眉心，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就是耳尖泛著層薄紅，出賣了他的鎮定。
“早。”他說。
“早你個鬼！”林小遲指著他，“你、你昨晚——”
“昨晚怎麼了？”顧淮掀被下床，赤腳踩在地上朝他走過來，林小遲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桌子角。
顧淮在他麵前站定，伸手，林小遲閉上眼。預想中的觸碰沒有落下來，他睜一隻眼偷看，發現顧淮隻是越過他拿了桌上的保溫杯，低頭擰開蓋子喝水。
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林小遲盯著那顆喉結看了兩秒，然後猛地別開臉，耳朵燙得快冒煙。共感很貼心地傳來顧淮喝水的感受——溫水順著食道滑下去，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甜，是昨天栗子糕的回味。
“……你喝了什麼？”林小遲問，聲音有點虛。
“水。”顧淮放下杯子，“今天沒放醬油。”
“誰問你這個了！”林小遲跳腳，“我是說，你喝個水而已，能不能別把感覺傳過來？”
顧淮看著他，嘴角似乎動了動：“我控製不了。”
“你——”
林小遲的肚子突然叫了一聲，響亮得在安靜寢室裡回蕩了三秒。他僵在原地，感覺腳趾都在發燙。顧淮低頭看了一眼他平坦的小腹，目光在那處停了半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我去買早餐。”他說，“你穿好衣服。”
門關上了。林小遲把臉埋進掌心，發出一聲漫長的、含混的哀嚎。
完蛋，他不僅跟顧淮睡了（雖然沒到最後一步），還被共感綁定了，現在連肚子餓都瞞不過對方。而且剛才顧淮看他肚子的那個眼神——
林小遲低頭撩開衣擺，看了看自己平坦的、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昨晚顧淮的手掌貼在那裡的時候，共感傳來對方指尖微涼的觸感，以及透過皮膚傳來的、屬於顧淮的脈搏跳動。
他打了個哆嗦，趕緊把衣擺放下來。
等顧淮拎著豆漿包子回來的時候，林小遲已經穿好了衛衣和牛仔褲，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表情嚴肅得像在參加麵試。顧淮把早餐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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