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從電腦屏幕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清晰得像一道光打在後腦勺上。
“……你感覺到什麼了？”林小遲悶在手臂裡問，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顧淮沉默了幾秒：“你剛才在想我的手。”
林小遲後背一僵。
“你想象的是，”顧淮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用砂紙打磨過，帶著顆粒感的溫度，“這雙手放在你——”
“停！”林小遲猛地坐起來，“停停停！別說了！”
顧淮終於轉過身麵對他。台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切成明暗兩半，但那圈琥珀色在陰影裡反而亮得驚人，像兩簇藏在暗處的火苗。
“你自己想的。”顧淮說，語氣裡有種極輕的、幾乎聽不出來的促狹，“我隻是接收到了。”
“那你不能假裝沒收到嗎？！”林小遲抓了把頭發，整個人從脖子根紅到耳朵尖。
“不能。”顧淮站起身朝他走過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林小遲心跳的節拍上。
林小遲坐在床上往後縮，後背抵住了牆，無路可退。顧淮走到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燈光的影子在顧淮臉上拉出一道窄窄的暗線，從眉心劈到下頜。
“林小遲。”顧淮開口。
“嗯……”林小遲應得有點虛。
“你從開學第一天就在調戲我。”顧淮說，語氣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第一周往我書包裡放慘叫雞，第二周在我筆記本上畫烏龜，第三周往我保溫杯裡倒醬油——”
“那些都是正常室友間的友好互動。”林小遲小聲辯解。
顧淮低頭看著他，嘴角那根弦終於繃不住，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友好互動包括上周五晚上把我按在椅子上，逼我吃你嘴裡那半顆糖？”
林小遲張了張嘴，想起那件得意忘形的往事。那天他買了包跳跳糖，自己吃了一袋覺得好玩，非讓顧淮也嘗嘗。顧淮死活不吃，他就整個人騎在顧淮腿上，一手捏著顧淮下巴一手把糖往他嘴裡塞，最後半袋糖全灑在兩人衣服上，黏糊糊的，他還在顧淮腿上笑得直打跌。
當時他隻覺得顧淮耳根通紅的樣子很好玩，現在回想起來，顧淮當時攥著他腰的手、緊繃的大腿肌肉、還有那雙深褐色眼睛裡翻滾的暗湧——
林小遲把臉埋進膝蓋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哀嚎。
“那時候你就在想了？”他悶聲問。
顧淮沒有正麵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共感清清楚楚地傳來那個下午的餘溫——顧淮忍著、壓著、把某些念頭一層層裹進冰殼裡凍起來，因為當時林小遲還在沒心沒肺地笑，還坐在他腿上晃著腳說“顧主席你臉好紅啊”。
林小遲忽然意識到，從第一天開始，他調戲顧淮的每一次、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顧淮都在用儘全部自製力去消化。那些被撩起來的燥熱被壓進最深處，表麵上隻剩一張冷淡的臉和一對通紅的耳尖。
而現在，共感把那些壓了三個月的庫存全翻了出來。
“顧淮。”林小遲從膝蓋間抬起臉，“所以你一直在忍著？”
顧淮看著他，暖黃的燈光在他眼底碎成細小的光點：“不然呢？”
林小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出來。他伸手拽住顧淮的衣領把人拉低，鼻尖幾乎碰上顧淮的。
“那你現在，”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拆一顆包了糖紙的炸彈，“忍得住嗎？”
共感在這一刻炸開了。兩個人的心跳疊在一起，頻率亂得找不到節拍。顧淮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圈琥珀色像是被點燃了一樣亮起來。他撐在林小遲耳側的手背青筋浮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確定？”顧淮的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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