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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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沒想到，喝個豆漿都能喝出事故。
第二天早上顧淮果然帶回來了兩杯熱豆漿，其中一杯加了糖，杯壁上用記號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林小遲瞅著那個笑臉樂了半天，顧淮坐在對麵安靜地喝自己那杯，耳尖卻誠實地紅了一早上。
那天是周一，第一節課是公共大課，階梯教室裡坐了三個班的人。林小遲跟顧淮隔著三排座位，按說這個距離共感應該微弱到忽略不計，但偏偏今天的課是《古代文學賞析》。
教授講到《詩經·鄭風·風雨》，念到“既見君子，雲胡不喜”的時候，林小遲感覺到顧淮那邊輕輕動了一下，像羽毛拂過湖麵。他側過頭，隔著人堆看見顧淮垂著眼在書上畫線，耳朵尖卻泛著層薄粉。
這位高冷的學生會主席，正在因為一句兩千年前的愛情詩耳朵發紅。
林小遲趴在桌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前排女生回頭看了他一眼，他趕緊捂住嘴裝咳嗽。共感傳來顧淮那邊一陣惱羞成怒的波動，林小遲笑得更厲害了，最後被顧淮隔著三排座位瞪了一眼才勉強收住。
但共感這個事兒吧，最要命的地方在於它不挑場合。
第二節是體育課，十一月底的天氣冷得夠嗆，操場上風呼呼地灌進領口。林小遲縮在跑道邊上搓手，看見顧淮站在隊伍最前麵，穿一件黑色運動外套，拉鏈拉到頂，下頜線藏在立領後麵，整個人帥得有點不講道理。
女生們嘰嘰喳喳地偷瞄他，林小遲聽見後排有人小聲說“顧主席今天也好帥”，他心裡莫名泛起一絲得意，轉念又覺得自己得意個什麼勁兒，又不是在誇他。
體育老師讓跑八百米熱身。林小遲本來跑得漫不經心，但跑到第二圈的時候，共感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窒息感。他腳步一頓，抬頭看向前方，顧淮正勻速跑在隊伍中段，表麵上呼吸平穩步伐均勻，但共感傳來的感覺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顧淮跑得太快了。他那雙長腿邁開步子，速度明顯比其他人快了一截，心率已經飆到了一百五以上，呼吸卻被他硬壓著，表麵看不出來，實際上肺葉正在瘋狂地爭奪每一口氧氣。
林小遲在心裡罵了一句“逞什麼能”，腳下加速追上去，在顧淮身邊並排跑，壓低聲音：“你慢點。”
顧淮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步伐真的慢了一檔。共感傳來的窒息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被察覺的窘迫。
跑完八百米兩人同時站在操場邊喘氣。林小遲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額頭全是汗。顧淮站在旁邊，呼吸已經調勻了，就是喉結還在上下動，說明剛才確實跑得狠了。
林小遲直起身，發現顧淮正看著他後頸出神。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後頸，全是汗，頭發濕了一小片粘在皮膚上。
“……你看什麼？”林小遲問。
顧淮收回視線，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擦擦。”
林小遲接過紙巾抽了一張胡亂抹了把臉，顧淮又遞來一張。他抬頭，發現顧淮的視線落在他後頸沒動，那圈琥珀色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潤，像兩粒含了蜜的糖。
然後共感傳來一陣極輕的、帶著試探意味的觸感。林小遲的後頸忽然一麻，像被誰用手指輕輕劃了一下。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再轉頭看顧淮，對方已經把視線移開了，正低頭整理運動服的拉鏈，但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顧淮！”林小遲壓低聲音湊過去，“你剛才腦子裡在想什麼？”
“什麼都沒想。”顧淮的聲音很平，但拉鏈在他手裡被反複拽了三遍。
“你騙人。”林小遲伸手戳他肩膀，“你剛才肯定在想——”
“集合了。”顧淮側身躲開他的手指，大步走向隊伍。
林小遲站在原地，手指還懸在半空。剛才共感傳來的那個觸感太清晰了——雖然隻是一瞬間的想象，但顧淮想象的是用指尖劃過他後頸，從發際線往下，沿著脊椎的弧度慢慢滑到衣領邊緣。
他後頸現在還在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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