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而為難。
林小遲坐在黑暗中，手指攥著顧淮的床單，感覺到顧淮那邊翻湧的燥熱一波比一波烈，像被壓了太久的水壩正在裂開細紋。而顧淮隻是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控製在最小幅度，用力把那些灼人的東西一層層裹進冰殼裡——跟他之前三個月一直做的一樣。
林小遲忽然就明白了。顧淮一直在忍。從第一天他往顧淮書包裡塞慘叫雞開始，到昨晚顧淮發現他秘密之後說的“慢慢來”，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忍。忍他的調戲，忍他的撩撥，忍共感帶來的雙重灼燒，忍所有他該得又不該得的東西。
而林小遲現在才發現，他一躲，顧淮就把所有的忍又加重了一層。
“顧淮。”林小遲在黑暗裡開口，聲音比他預想中穩得多，“你抬起手。”
顧淮沒動：“……做什麼？”
“抬起來。”
沉默了兩秒，顧淮把手從被子裡抬出來。林小遲在黑暗中握住他那隻手，顧淮的掌心滾燙，指尖卻在微微發抖。林小遲把那隻手拉到自己嘴邊，嘴唇貼上去，輕輕碰了碰顧淮的指節。
顧淮的整個手臂繃緊了。
“你不是一個人扛的，”林小遲的聲音很輕，嘴唇還貼在顧淮的指節上，說話時帶著細微的震動傳過去，“我也是。之前那些……我不該躲你。我就是……”
他頓了一下，想了想怎麼把心裡那團亂麻攤開說。
“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之後，看我的眼神不一樣。怕你心裡在介意但嘴上不說。怕你半夜躺在那兒想‘我室友原來是個怪胎’然後後悔。”他笑了笑，聲音有點澀，“我知道你想說不會，但你說了我可能還是會怕。我這個人大腦構造就這樣，容易鑽牛角尖。”
顧淮的手從他唇邊抽出來，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緊。
“林小遲，”顧淮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在我心裡從來沒有變過樣。從你第一天把慘叫雞塞進我書包的時候，你就長這樣——吵的鬨的、煩人的、笑起來沒心沒肺的、往我杯子裡倒醬油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
“你再說醬油的事我就不幫你了。”林小遲嘟囔。
顧淮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共感傳過來，震得林小遲心口軟了一片。顧淮從床上坐起來，兩人在黑暗裡麵對麵，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現在，”顧淮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你還躲嗎？”
林小遲的耳朵燒起來了，但他沒有縮。他伸手，手掌貼上顧淮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感受那顆狂跳的心臟——他自己的手也在抖，但掌心貼著的那個位置滾燙又真實。
“不躲了。”他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顧淮低下頭，額頭抵住他的：“那我可以——”
“可以。”林小遲打斷他，“別磨蹭了，你燙得像火爐一樣我隔著半米都能感覺到。”
顧淮再次笑了一聲，然後吻下來。
這個吻跟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之前的吻是克製的、試探的、帶著“隨時可以停下”的退路。而這個吻是滾燙的、深入的、帶著壓了太久終於泄洪般的急切。林小遲被親得往後仰，後背貼上顧淮的床欄，金屬的涼意透過睡衣滲進來，與唇齒間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
顧淮的手掌貼著他的後頸把他往上托了托，林小遲的回應比他預想中熱烈得多，手臂勾著顧淮的脖子把他往下拉，牙齒碰到顧淮的下唇，力度有點重，共感傳來兩人同時的刺痛和隨之而來的戰栗。
“……你輕點。”顧淮從吻裡掙出半句話。
“你親那麼重怪我？”林小遲喘著頂回去。
顧淮沒再說話，低頭重新吻住他。另一隻手從林小遲的衛衣下擺伸進去，掌心貼著腰側向上滑。林小遲這次沒有躲，他隻是微微縮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顧淮掌心裡送——像一隻終於決定信任的貓，把最柔軟的肚皮翻出來。
顧淮的手掌停在他肋骨的位置，拇指輕輕摩挲著那排骨骼的弧度。兩人貼得太近了，近得共感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林小遲感覺到顧淮手指劃過他肋骨時引起的戰栗，同時也感覺到顧淮因為那陣戰栗而更加繃緊的肌肉。兩股感受攪在一起，像兩條河流彙入同一片海。
“你下麵……”林小遲喘著說，“真的不用管？”
顧淮的手停住了，貼在他肋骨上的指腹微微收緊：“……你確定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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