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麵，有一道影子在走廊燈光裡一閃而過。
第二天中午，林小遲在食堂排隊打飯的時候，發現周圍有人偷看他。那種偷看不是顧淮那種含糖量的偷看，而是帶著刺的、壓低了聲音和同桌交頭接耳的打量。
他一開始沒在意，以為自己想多了。直到他端著餐盤找到座位坐下，鄰桌兩個女生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他耳朵。
“就那個，穿藍色衛衣的那個。”
“真的是他啊？”
“聽說跟顧主席住一個寢室，天天往人家身上貼……”
“噫，怪不得顧主席一直不談戀愛，原來是被室友……”
後麵的話被壓得更低了，林小遲沒聽清，但內容他已經拚出來了。他把筷子插進米飯裡，覺得米粒上的熱氣糊住了他的臉。
接下來幾天，類似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了。走在校園裡有人指他，去上課時前排兩個男生回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互相捅胳膊，就連去圖書館借書，管理員阿姨看他的眼神都比平時多了點東西。
林小遲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知道是誰把“學生會主席跟室友搞上了”的消息傳了出去，附帶“那個室友整天勾引顧淮”的加工版。加上他之前確實在公共場合調戲過顧淮不少次，被有心人翻出來當佐證，故事越傳越離譜。
有人匿名在校園論壇發了個帖子，標題叫“818某學生會主席室友的迷惑行為”，裡麵貼了幾張偷拍照片——一張是林小遲湊在顧淮耳邊說話，角度拍得像是他在親顧淮耳朵；一張是兩人並肩走在梧桐路上，手垂在身側靠得很近，被截成了十指相扣；還有一張是圖書館裡林小遲趴在桌上睡覺，顧淮坐在對麵看他，那目光被放大之後確實深情得有點過分。
帖子裡明裡暗裡罵他“倒貼”、“不要臉”、“顧淮是不是被下藥了”。樓層蓋了上百條，林小遲翻到一半就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屏幕朝下，像壓住一窩會蜇人的蜂。
顧淮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反應很大——大得林小遲都嚇了一跳。那天傍晚顧淮從學生會回來，臉色沉得能擰出水，手機握在手裡，指節泛白。他把手機屏幕亮給林小遲看，上麵是那個帖子的截圖，最後一句“這種人怎麼配跟顧主席住一起”下麵跟了幾十條附和。
“誰發的？”顧淮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林小遲能感覺到共感那邊湧上來的怒意像燒開的水一樣翻滾。
“不知道啊。”林小遲故作輕鬆地聳聳肩，“匿名帖，查不到吧。”
顧淮把手機收起來，走到桌前打開電腦，手指敲鍵盤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兩倍。林小遲湊過去看，發現他在登錄校園論壇的管理員後台。
“你是管理員？”
“學生會主席有權限。”顧淮頭也不抬，“刪帖。”
他手指點了三下，那個帖子就消失了。頁麵刷新之後乾乾淨淨，連殘渣都沒留。但顧淮的表情並沒有因此鬆下來，他繼續往下翻頁麵，翻那些跟帖者的ID，一個一個記下來。
“你要乾嘛？”林小遲趴在他椅背上問。
“這些人，”顧淮的聲音很平，但平得有點嚇人，“我會查。”
“查了然後呢？一個個找上門去罵？”林小遲戳他肩膀，“顧主席，你冷靜點。”
顧淮終於轉過來看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暗沉的東西，林小遲很少見到他這種表情——冷得徹底、硬得鋒利，像一把被磨快了刃口的刀。
“他們說你倒貼。”顧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說你勾引我。說你配不上。”
林小遲的心口揪了一下，但他臉上還是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嘴巴長別人身上嘛，我——”
“我不允許。”顧淮打斷他，聲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鐵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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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看見顧淮攥著鼠標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共感傳來的怒意底下是一層更深的、更沉重的東西——像是心疼，疼得他自己都在跟著發抖。
林小遲伸手覆在顧淮攥鼠標的手背上，輕聲說：“顧淮，你聽我說。”
顧淮的視線從電腦屏幕移到他臉上。
“他們說我什麼，我其實不太在乎。”林小遲彎起嘴角笑了笑，“我在乎的是，他們說我們兩個的時候，把你跟我綁在一起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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