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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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一隻眼，發現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開了一條縫，冬日的陽光正從那道縫裡擠進來，在他臉上切出一條暖融融的金線。他想翻身躲開光，一翻身，鼻子撞上一片溫熱的、帶著薄荷洗衣液氣味的布料。
顧淮的胸膛。
林小遲整個人僵住了。意識回籠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十倍——昨晚的事一股腦湧回來，黑暗裡顧淮的手指、滾燙的呼吸、那句“一直等”、然後是他自己死皮賴臉賴在人家床上沒走……
他慢慢地、極小心地抬起臉，發現顧淮還在睡。晨光打在顧淮側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平穩綿長。他的手臂還環在林小遲腰上，一整夜都沒鬆開過。
林小遲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睡臉看了大概有三十秒，然後心口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趕緊把臉重新埋回顧淮胸口，耳朵燒得發燙。共感傳來的顧淮那邊全是放鬆的、深眠的慵懶，像泡在溫水裡一樣。那層溫暖透過共感滲進他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正在被那種柔軟的東西慢慢融化，從腳趾尖開始往上，一點一點地化開。
他在這片化開的溫暖裡又眯了一覺。再睜眼的時候，顧淮已經醒了，正低頭看著他，晨光在顧淮眼底那圈琥珀色裡碎成細小的光斑。
“早。”顧淮說，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林小遲第一反應是想往後彈，但腰上的手臂箍得太緊，他彈了一半又被按回來，臉重新貼回顧淮胸口。
“……早。”他悶聲說。
顧淮的胸腔輕輕震了一下，又笑了。他鬆開手臂，林小遲趁機從床上滾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頭發亂糟糟地翹著，衛衣下擺卷到了肚臍上麵，露出一截腰。顧淮的視線在那截腰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下床去洗漱了。
林小遲低頭看著自己露出的肚子，趕緊把衣擺拽下來。但他發現自己在笑，嘴角咧著，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那天早上顧淮真的去買了兩份煎餅果子回來，加了雙份辣條。林小遲坐在桌前咬了一大口，辣得直抽氣，灌了兩口豆漿才緩過來。顧淮坐在對麵安靜地吃他那份，偶爾遞一下紙巾，林小遲接紙巾的時候手指碰到顧淮的指尖，酥麻了一下，他縮回手，又笑著伸過去重新碰了碰。
顧淮的耳尖在晨光裡紅了。
日子像恢複了正常，又像有哪裡徹底變了。
林小遲還是會在顧淮麵前搞惡作劇，但慘叫雞被換成了會更搞怪的會說話的鸚鵡玩具，一捏就叫“顧主席我愛你”。顧淮第一次被嚇到的時候鉛筆在報告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墨線，林小遲笑得從椅子上翻下去，被顧淮一把撈住的時候嘴角還在抽。
“幼稚。”顧淮說，但共感傳來的那陣暖意早就把他出賣了。
兩人還是會鬥嘴，隻是鬥著鬥著就鬥到床上了。有一次林小遲拿枕頭砸顧淮的臉，顧淮接住枕頭反手把他按在床上，兩人麵對麵僵持了三秒，然後顧淮低頭親了他嘴角一口，親完若無其事地鬆開手繼續寫報告。林小遲趴在床上懵了半天，摸著自己被親過的嘴角，耳朵紅了好久。
但也有些東西在悄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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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發現自己越來越在意顧淮的視線了。吃飯的時候、走路的時候、在寢室各乾各事的時候，他的注意力總有一部分分給顧淮的目光——那目光落在哪了、停了幾秒、是不是又在偷偷看他。每次捕捉到顧淮的視線在自己身上稍作停留，他心裡就湧上一陣奇怪的滿足感，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可同時，他也發現顧淮在克製。
晚上兩人擠在一張床上睡的時候（自從那天之後他們就再也沒分過床，單人床實在擠得慌，但誰都沒提去買張寬的），顧淮的手總是規規矩矩地摟著他腰，不往上也不往下。有時候林小遲能感覺到顧淮的呼吸在半夜變得沉而急，體溫從後背一波一波地湧過來，但顧淮隻是把他摟得更緊一些，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林小遲在黑暗裡睜著眼，共感傳來顧淮那邊壓抑的暗流——他在忍。跟之前一樣，隻是忍的方式從把自己裹進冰殼變成了抱著他忍。
“顧淮。”林小遲在黑暗裡輕聲開口。
“嗯。”顧淮的聲音帶著克製的低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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