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溫水煮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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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覺得自己正處在一場曠日持久的溫柔酷刑裡。
顧淮的"慢慢來"策略進入第三周，他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煮透了。以前被顧淮碰到腰還能假裝跳起來罵人，現在顧淮的手貼上來他隻會自然地往對方掌心裡蹭，甚至還有餘裕點評一句"你手今天有點涼"。顧淮聽了之後每次都會先把手搓熱再碰他。
有次林小遲翹著腿趴在床上看視頻，顧淮搓完手坐過來，掌心剛貼上他的後背，他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今天搓了七秒，比昨天多兩秒，你手是有多怕冷。"
顧淮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按進他後腰的肌肉裡："……你連秒數都數？"
"習慣了。"林小遲翻了個頁繼續看手機，"你每次搓手的時間我都記著。"
顧淮沉默了兩秒，然後俯身在他後頸上輕輕咬了一口。林小遲"嗷"了一聲彈起來，手機脫手砸在枕頭上："你乾嘛！"
"計一下你被咬之後彈起來的高度。"顧淮的聲音平平的，耳尖卻誠實地紅了，"下次好控製角度。"
林小遲瞪著他，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話反駁。他最後把手機撿起來重新趴回去，悶聲說了句"顧淮你學壞了"，然後感覺到顧淮的手指繼續按進他後腰的肌肉裡，力道比剛才更柔了些。
這種細碎的、黏黏糊糊的東西每天都有新花樣。早上包子顧淮咬第一口就遞到他嘴邊，他張嘴接了，含含糊糊說"今天梅乾菜的餡有點鹹"，顧淮應了聲"明天換鮮肉的"。進了寢室就往顧淮背上掛成了固定動作，有次顧淮背著他去陽台收衣服，兩人在晾衣架底下撞了頭，林小遲捂著腦門喊疼，顧淮轉過身來給他吹了兩下，吹完發現他頭頂的發旋被吹歪了，伸手替他捋了捋。林小遲站在陽台的冬風裡仰頭看著顧淮的手指穿過他頭發，覺得心口那塊軟肉又被揉了一下。
然後他第二天往顧淮書包裡塞了一隻尖叫雞。
尖叫雞在學生會會議室被顧淮麵無表情地捏響的那天，據周航事後描述，全場安靜了四秒鐘，然後顧淮把雞塞回包裡，繼續念會議紀要，聲音平穩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林小遲在寢室床上笑到肚子抽筋，翻了三圈半從床沿滾下來摔在地毯上，疼得齜牙咧嘴但還在笑。
晚上顧淮回來的時候把雞掏出來放在桌上，低頭看著還趴在地毯上打滾的林小遲："摔了？"
"摔了。"
"疼嗎？"
"疼。"
顧淮蹲下來把他從地毯上撈起來，林小遲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往上蹭，像隻剛摔完跤的貓在找安慰。顧淮抱著他站起來走回床邊放下，俯身在他笑到發紅的鼻尖上親了一下："預支後果。"
"什麼後果？"
顧淮沒回答，又低頭親了一下他嘴角，然後去洗手了。林小遲躺在床上愣了兩秒，手指摸了摸被親過的嘴角，把手背蓋在眼睛上，嘴角翹得壓不下去。
那天晚上林小遲做了一個實驗。他趴在床上打遊戲，打到一半故意放空大腦，什麼都不想，隻是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身體感受上。幾秒後他感覺到顧淮翻書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共感傳來一陣微妙的困惑——像顧淮在仔細辨別從他那頭傳來的空白信號，試圖從中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林小遲翻了個身仰麵躺著，把注意力收回來重新灌滿思緒。顧淮的呼吸節奏立刻恢複了正常。他側過臉偷瞄了一眼，顧淮正低著頭看書，但耳尖泛著一層極淺的粉。
這個人是真的能感覺到他的每一個念頭波動。林小遲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笑了。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周四晚上。
那天林小遲蜷在床上打遊戲，打著打著忽然小腹深處湧上一陣熟悉的酸脹。他遊戲角色在懸崖邊愣了兩秒然後被對麵一套帶走，手機屏幕上跳出"失敗"兩個字，他沒心思看，翻了個身把膝蓋頂著肚子蜷起來，額頭壓進枕頭。
顧淮的視線幾乎同一時間從書頁上抬起來。他放下書坐過來，手掌隔著睡衣貼上去輕輕按了按："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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