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克製的安靜，一層薄薄的空白。
他忽然想起昨晚趙遠橋那句話："你對任何人耳朵都紅。你對象隻對你紅。"林小遲攥緊了那張便簽，決定今天不管顧淮開什麼會他都要把人堵住。
中午他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口堵到了顧淮。顧淮剛散會出來，看見他站在走廊裡，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你今天上午有課。"顧淮說。
"翹了。"
"為什麼翹課？"
"為了堵你。"林小遲走到他麵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擺。走廊裡來來往往有學生乾事側目，他沒鬆手。
"顧淮，我想了一天。"林小遲仰著頭看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高三確實有三年，趙遠橋確實做過那些事。但我問你，你從開學到現在給我帶了幾個月的早飯，趙遠橋帶過幾周？你熬了幾個通宵處理學生會的事還要趕回來陪我，趙遠橋熬過幾次夜幫我複習？你往我嘴上親了這麼多回，趙遠橋——"
"林小遲。"顧淮打斷了他，走廊裡已經有乾事在偷瞄了。
"讓他聽！"林小遲拽著他衣擺把他往旁邊空教室拽，關上門之後轉身麵對他，"你親了我多少回你自己數過嗎？趙遠橋親過我一回嗎？"
顧淮靠在門板上看著他，那圈琥珀色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他高中三年做的那些事加起來，"林小遲伸出三根手指，"你三個月就做完了。你還額外做了很多他沒做的。半夜暖水袋涼了你爬起來換水你做沒做過？我的手伸過來你十次裡有九次握住了，他握過嗎？"
顧淮的喉結動了一下。
"而且趙遠橋耳朵紅是因為他本來就紅，"林小遲伸手碰了碰顧淮的耳尖，指腹下微微發燙，"你耳朵紅是因為什麼你清楚。"
顧淮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啞："那你那天晚上沉默了幾秒。"
"我在想怎麼組織語言跟你說清楚！"林小遲急了，"我那不是猶豫，我是在想怎麼把話講明白讓你這個悶葫蘆聽得懂！"
顧淮看著他，那層磨砂玻璃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底下的東西從縫隙裡滲出來——濕漉漉的、帶著酸澀餘味的暖意。
"林小遲。"顧淮的聲音低下來。
"乾嘛。"
"你說得我都聽懂了。"
"那你——"
顧淮伸手把他拉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沉默了好一會兒，林小遲聽見他說："我在想我是不是太多疑了。共感讓我能感覺到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那些高中回憶湧上來的溫度，我沒有辦法把那層溫度濾掉。"
"那你就多感受一下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的溫度。"林小遲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你看那是高中回憶的暖還是現在的暖。你感覺到了。"
顧淮的手臂收緊了。他閉上眼，安靜地感知了幾秒。共感傳來的林小遲那邊此刻全是洶湧的、滾燙的東西——生氣的、著急的、委屈的、還有"你怎麼還不信我"的焦躁，焦躁底下是更燙的東西，燙得顧淮的胸腔都跟著發緊。
"是現在的。"顧淮輕聲說。
"本來就是現在的！"
顧淮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他額頭上。近在咫尺的距離裡，林小遲看見那圈琥珀色終於亮了起來，像陰了一整片天空的雲層終於裂開一道縫，日光照下來，把所有的灰調都鍍上了金邊。
"你昨晚趴在桌上睡的？"林小遲說。
"嗯。"
"今晚不許趴了。"
"好。"
"今晚鑽我被窩。"
顧淮的嘴角終於彎了一個極淡的弧度："好。"
林小遲仰起臉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但留了個淺淺的牙印。顧淮低頭看著他從鼻尖紅到耳根的臉，伸手捧住，拇指蹭過他翹起來的嘴角。
"林小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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