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的時候最可愛。”
“顧淮！”
顧淮把他的手從鼻子上拿下來，低頭在他掌心親了一下：“那就這句——你渾身上下，從頭發尖到腳趾頭，我都喜歡。三年前第一次見你蹲那兒係鞋帶露出的那顆痣開始，到現在坐我腿上揪著我衣領的樣子，全部。”
林小遲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把臉埋進顧淮的頸窩，悶聲說：“……這句過關了。睡覺。”
顧淮把他從腿上抱起來放進恐龍被套裡，扯平了被角，自己也鑽了進去。燈滅了之後兩人在黑暗裡安靜地貼著，林小遲感覺到顧淮的嘴唇貼著他的發頂，然後聽見他開口：“林小遲。”
“嗯。”
“明天煮麵條，加你愛吃的溏心蛋。”
林小遲在被子裡彎起嘴角：“幾個蛋？”
“兩個。”
“顧淮你真好。”
顧淮的手臂收緊了。共感傳來的那道暖流從顧淮胸腔深處湧出來，灌進林小遲四肢百骸，濃稠得像冬天的蜂蜜，流動得極慢極緩，但每一滴都是甜的。
林小遲閉著眼，在那團暖意裡想——明天煮麵條的時候他要站在旁邊看著，看看顧淮打蛋的時候耳尖會不會紅。
第二天中午兩人擠在寢室的小電煮鍋前麵煮麵條。鍋小得可憐，但顧淮把麵條分了兩份，一份多一份少，多的那份推給了林小遲。林小遲趴在桌沿上看他打蛋的動作——顧淮的手指沿著蛋殼裂縫輕輕一掰，蛋液完整地滑進沸水裡，蛋黃圓而飽滿地浮在湯麵上轉了兩圈，蛋白迅速凝固成雲朵狀的薄片。
“你打蛋這麼熟練？”林小遲撐著下巴問。
“高中自己住了一年。”顧淮又打了一個蛋進去，兩個溏心蛋在湯麵上挨著，“那時候隻會煮麵，煮了整整一年。”
“那你是跟麵談了一年戀愛？”
顧淮側過頭看他，那圈琥珀色在鍋子冒起的水汽後麵顯得有些模糊：“不是。那一年都在想，以後誰會吃我煮的第二碗麵。”
林小遲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顧淮麵前那份少的麵拿過來，把自己的多的推過去：“換一下。我吃少的，你吃多的。”
“你吃不下多那份？”
“吃得下。但你那碗麵煮了一年的等待，得多吃點。”
顧淮低頭看著桌上被換過來的麵碗，沉默了幾秒。鍋裡的水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寢室裡彌漫著麵條和蛋香混在一起的暖融融的味道。林小遲看見顧淮低垂的眼睫毛在蒸汽裡微微濕了一瞬，然後他端起多的那碗麵，低頭夾了一筷子。
“好吃嗎？”林小遲問。
顧淮嚼了兩下咽下去，抬眼看他：“鹹了。”
“你又放多了鹽？！”
“沒有，”顧淮彎了彎嘴角，“是你自己那碗少放了半勺，所以覺得我這碗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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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低頭嘗了一口自己那碗，果然淡了些。他又伸筷子去顧淮碗裡夾了一根麵，顧淮看著他，把自己碗裡的溏心蛋夾起來放進他碗裡：“吃這個。”
“你自己吃——”
“有兩個。”顧淮指了指自己碗裡剩下那個，“一人一個。”
林小遲低頭看著碗裡那個圓潤飽滿的溏心蛋，蛋黃半透明地晃著，像一枚裹了金衣的小太陽。他夾起來咬了一口，蛋液在舌尖化開的瞬間他閉了一下眼。
“顧淮。”他含著蛋含含糊糊地說。
“嗯。”
“你煮的麵是世界上第二好吃的麵。”
“第一是誰？”
“我還沒吃到呢。等以後你煮了更好吃的再說。”
顧淮的嘴角彎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麵。寢室裡隻剩下筷子碰碗的輕響和電煮鍋殘餘的咕嘟聲。窗外的冬陽斜斜地鋪進來，把兩個並排坐著吃麵的影子拉長貼在地板上，靠得很近很近。
吃完麵之後林小遲自告奮勇去洗碗。他蹲在洗手台前刷鍋的時候，顧淮從背後貼上來環住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你乾嘛？”林小遲側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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