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全糖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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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七點，顧淮準時撥通了家裡的視頻電話。
林小遲坐在他旁邊，表麵上翹著腿啃蘋果，實際手心全是汗。他把蘋果換到左手，右手在運動褲上蹭了蹭，剛蹭完又被顧淮隔著屏幕的餘光掃到了，顧淮的左手從桌麵上伸過來握住了他的。
視頻接通的時候林小遲看清了屏幕裡的人——顧淮的母親跟他長得很像，眉眼輪廓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是眼角多了幾道溫和平緩的細紋，嘴唇比顧淮薄一些，此刻微微抿著，目光在鏡頭掃過林小遲的時候停了一瞬。
“媽，這是林小遲。”顧淮的聲音很穩，“我室友。”
“阿姨好。”林小遲把蘋果放在桌上坐直了，咧開嘴露出一個他自認為最乖巧的笑容，“我是林小遲，您叫我小遲就行。”
顧母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彎起嘴角：“你就是那個往他杯子裡倒醬油的孩子？”
林小遲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轉頭瞪向顧淮，後者目光微偏：“……我就提了一句。”
“不止一句。”顧母的聲音從屏幕裡傳出來，帶著溫溫的笑意，“他說了至少七件你的事。比如你穿藏藍色好看，比如你每個月有幾天肚子不舒服要喝紅糖薑茶，比如你遊戲打得很爛但輸了會耍賴掛在他背上不下來。”
“顧淮！”林小遲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你還說了什麼？”
顧淮的耳尖在屏幕反光裡泛了層薄紅：“……差不多就這些。”
“你連我肚子不舒服都跟你媽說？”
“他說的時候很緊張，”顧母的聲音平靜地打斷了林小遲的控訴，“像在背期末考試重點。我聽著聽著就知道了——他跟你應該是認真的。”
林小遲的耳朵燒起來。他轉頭看屏幕裡的顧母，發現她正看著鏡頭這邊的他們——目光從顧淮握著他的那隻手上掠過，然後回到林小遲臉上，笑意更深了些。
“小遲，”顧母說，“他從小就是個悶葫蘆。有什麼話都往肚子裡咽，寧可自己撐著也不開口。你能讓他背這些細節跟我講，已經算本事了。”
林小遲張了張嘴，忽然覺得喉嚨裡那團緊張被什麼東西輕輕化開了。他低頭看了看顧淮還握著他的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屏幕裡溫和笑著的顧母，從桌麵上拿起那隻啃了一半的蘋果舉起來：“阿姨，下次我給您寄一箱我們學校門口賣的蘋果，特別甜。”
顧母笑了：“好。你給顧淮也多吃點水果，他從小挑食，蔬菜水果都吃得少。”
“阿姨放心，他現在吃包子都會喂我一半，營養均衡得很。”
屏幕裡傳來顧母真正笑開了的聲音，林小遲轉頭看顧淮，發現顧淮的嘴角彎著，那圈琥珀色在手機屏幕的冷光裡也顯得暖融融的。他從顧淮手裡抽回自己的手，反扣過去十指交握，握得緊緊的。
電話掛斷之後林小遲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顧淮身上撲過去：“顧淮你說我穿藏藍色好看？”
顧淮接住他，順手把他那撮翹毛按下去：“嗯。”
“你還說我肚子不舒服要喝薑茶？”
“嗯。”
“你說我遊戲打得很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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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不是原話。原話說的是‘他遊戲輸了會耍賴’。”
“那你還——”林小遲跨坐在他腿上揪住他衣領，“你跟你媽介紹我的時候就介紹這些？什麼‘他會耍賴’‘他喝薑茶’‘他穿藏藍色好看’，你怎麼不說點別的？”
顧淮仰頭看著他，那圈琥珀色裡全是碎的金色：“別的說不出口。”
“什麼說不出口？”
顧淮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蹭過他的下唇，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說你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說你被摸到後腰的時候會縮脖子。說你晚上睡著了會把臉往我胸口蹭。說你喜歡我。”
林小遲的呼吸停了一拍。他覺得自己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一路燒到耳尖再到額角再到發縫，整個人快被自己點著了。
“……那你後來說了嗎？”他問。
“說了。”
“哪句？”
“最後那句。”
林小遲低頭吻住了他。蘋果的甜味還殘留在舌尖上，混著顧淮口腔裡淡淡的薄荷漱口水味，吻著吻著林小遲就笑了，嘴唇蹭著顧淮的嘴唇斷斷續續地笑：“你真是……悶騷的最高境界……跟你媽說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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