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像兩隻疊在一起的蘑菇擠在洗手台前麵，林小遲刷著刷著笑了出來：“顧淮你累不累，這姿勢蹲久了腿麻。”
“不累。”
“你腿不麻我腿麻了。”
顧淮鬆開了手扶他站起來。林小遲甩了甩發麻的腳踝，轉過身麵對他，忽然伸手把還濕著的手貼上了顧淮的臉頰。涼意激得顧淮微微一縮，但沒有躲。
“冰涼提神，”林小遲咧嘴笑，“給你醒醒神，剛才差點把持不住了吧。”
顧淮握著他貼在臉上的濕手，低頭在他指尖上親了一下：“是有點差點。但你手涼，正好降溫。”
林小遲笑著把手抽回來甩了甩水珠：“走了走了，下午還有課。”
兩人並肩走出寢室的時候，走廊拐角有同學路過，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看他們濕漉漉的手，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林小遲大大方方地回了那個笑，然後把手伸進顧淮外套口袋裡暖和著。
顧淮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那隻手，沒有說什麼，隻是把自己的手也放進口袋裡覆了上去。兩人貼著走完了整條走廊，在陽光下拐進了教學樓的方向。
下午上課的時候林小遲趴在桌上犯困。昨晚上聊得太晚，吃完麵又說了好多有的沒的，到了課堂上眼皮開始打架。他迷迷糊糊地往旁邊歪，腦袋撞上顧淮的肩膀，對方動也沒動，隻是把坐姿調整了一下讓他靠得更舒服。
林小遲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顧淮的手從桌麵上移下來，輕輕搭在他放在膝蓋的手背上。指腹溫涼乾燥，覆著他的，沒有用力，隻是貼著。共感傳來的顧淮那邊正在專注地聽著課，但分了一小部分注意力在他搭著的那隻手上，像一盞小台燈照著某個角落，不用太亮，但一直亮著。
他閉著眼彎了一下嘴角，在顧淮肩頭沉沉睡了過去。
下課鈴響的時候他被震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來發現顧淮左肩那塊衣料被他壓出了一道皺痕。他伸手去撫那道皺，顧淮握住他的手腕：“走吧。”
“你肩膀麻不麻？”
“麻。”
“那你怎麼不叫醒我？”
“叫醒你你就睡不夠了。晚上回去補。”
林小遲看著他肩頭那道深深的皺褶，忽然踮腳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麼。顧淮的耳尖立刻紅了，從淡粉一路燒到耳垂，整隻耳朵像被暖氣片烘過的。他低頭看著林小遲，那圈琥珀色裡又是無奈又是縱容，最後他彎下腰在林小遲耳邊回了一句。
林小遲的耳尖也紅了。兩個人紅著耳朵並肩走出教室，走廊裡的同學看著這對耳尖同款發紅的室友，集體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那天晚上林小遲趴在恐龍被套裡打遊戲，顧淮坐在旁邊看書。打著打著林小遲忽然把手機往床上一扔，翻了個身滾到顧淮身邊，腦袋枕在他大腿上仰麵朝天。
“顧淮。”
“嗯。”顧淮低頭看他，書擱在膝蓋上沒合。
“你摸我頭。”
顧淮放下書，手覆上去揉了揉他的發頂。指腹穿過發絲的動作輕而緩，從發際線慢慢往後撫到後腦勺，一下又一下。林小遲仰著臉閉著眼，像隻被順毛的貓，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
“你今天跟你媽打電話的時候，”林小遲閉著眼說，“說那些關於我的事的時候，心跳一直很快。”
顧淮的手沒有停：“嗯。”
“你說完了掛掉電話之後心跳才平下來的。”
“嗯。”
“你當時其實挺怕的，對不對？”
顧淮的手指在他發間停了一瞬：“怕她不喜歡你。”
“那你怕完了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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