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秋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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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發現顧淮變了。
具體表現在，以前是他追著顧淮調戲，現在輪到顧淮反過頭來算總賬了。
“你還記不記得，”某個晚上顧淮把他按在恐龍被套裡，嘴唇貼著他耳廓，聲音低得像在講一個睡前故事，“上學期第三周，你把我按在椅子上逼我吃跳跳糖？”
林小遲渾身一僵，那段記憶劈頭蓋臉地湧回來。那天他買了一包跳跳糖，自己吃了一袋覺得好玩，非讓顧淮也嘗嘗。顧淮死活不吃，他就整個人騎到顧淮腿上，一手捏著下巴一手把糖往他嘴裡塞，最後半袋糖全灑在兩人身上，黏糊糊的。他當時坐在顧淮腿上笑得直打跌，完全沒注意到顧淮攥著他腰的手指有多緊，眼底的暗流有多深。
“那都多久的事了——”林小遲想往後縮，被顧淮撈回來按緊了。
“第三周。你坐在我腿上笑了大概兩分鐘。”顧淮的拇指蹭過他腰側最敏感的那道弧線，“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人什麼時候才會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我當時就是覺得你耳朵紅好玩——”
“嗯。那你現在知道了。”顧淮的嘴唇從他耳廓移到頸側，“所以該還了。”
林小遲被翻來覆去“還”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軟在被子裡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他趴在恐龍印花中間喘氣，顧淮從背後摟著他，嘴唇貼在他後頸那顆小痣上：“還有開學第一周你往我書包裡放慘叫雞的事，明天再說。”
“顧淮你這人怎麼秋後算賬——”
“你調戲我三個月，”顧淮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笑意，“我算三個月。公平。”
第二天是那包慘叫雞，第三天是圖書館傳紙條事件，第四天是林小遲往學生會群裡發顧淮睡顏照的事——那張照片他拍完之後至今保存在手機最深處，顧淮不知道他從哪翻出來的，但當晚林小遲的手機被沒收了一整夜，他被按在床上"複習"了那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地點以及他當時的心態。
“我當時就是覺得你睡覺的樣子比你醒著的時候乖……”林小遲喘著招了。
“現在呢？”顧淮低頭看他，那圈琥珀色裡全是暗湧的、帶著笑意的光。
“現在也乖……”林小遲把臉別開，“你、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什麼眼神？”
“就是那種……好像要把我拆了重裝的眼神……”
顧淮低頭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不是拆了重裝，是確認一遍所有零件都還在。”
林小遲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含混的長吟，感覺自己的羞恥心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崩解。以前都是他逗顧淮，現在顧淮不聲不響地攢了一整本賬本，每天翻一條出來溫習，每溫習一條就按著他折騰一輪。林小遲覺得自己像一隻被翻舊賬的貓，從裡到外被抖了個乾淨。
趙遠橋在食堂裡聽完他的控訴，推了推眼鏡：“你跟我說這個是想讓我同情你？”
“你難道不同情？”
“林小遲，你嘴角咧到耳根了。”趙遠橋夾了一筷子青菜，“而且你往我懷裡倒苦水的時候，左眉毛翹了七次，全是得意的翹法。”
林小遲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眉，發現確實翹著。他把筷子插進米飯裡悶頭扒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那你覺得他這三個月算完賬之後會消停嗎？”
趙遠橋想了想：“以你對他的描述——他連你當初往他杯子裡倒醬油的時候選的哪款牌子都記著——我覺得他大概還有半本筆記本沒翻完。”
林小遲把臉埋進了餐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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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是翻得最狠的一天。
顧淮從學生會回來的時候帶了本牛皮封麵的舊筆記本，林小遲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偷看過三次的那本——顧淮從開學第一天記到現在的"林小遲觀察日誌"。他一頁一頁地翻給林小遲看，每翻一頁就停下來念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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