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滑的平麵,像一湖被冬夜凍住的深水,表麵結了一層嚴實的冰殼,底下有什麼在湧但什麼都透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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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顧淮在等他自己開口。等他說“我想清楚了”,等他說“我不怕了”,等他說“顧淮我們重新開始”。顧淮給了他那句“等你不再需要用這個來證明我的那天”,然後把所有的開關都交到了他手上。可是林小遲握著那把開關已經握了這麼多天,手掌都攥出了印痕,還是沒有擰下去。而顧淮站在黑暗那頭等著,等得越久手收回來的速度就越快、那道牆就壘得越高。
他自己又在等什麼呢?他等顧淮先把手放下來,先不讓他一個人去校醫院,先不讓他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等那個“好”字。他等顧淮越過那道牆把手重新伸過來。
他們在等的事情完全相反。所以那道深淵越裂越寬,寬到他站在這一頭已經看不清對麵那盞燈的光了。
右腿的傷口在黑暗中又跳了一下。他蜷起腳趾把那陣痛裹進去,把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黃色的窄痕,他盯著那道痕看了很久,久到視線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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