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涼氣，沒有像昨天那樣抽腿。
“好多了。”顧淮說。
“嗯。”
“昨天校醫清創之後你上藥了嗎？”
“上了。自己上的。”
顧淮的手頓了一瞬，然後把新紗布纏上去的動作比剛才更慢了些。林小遲低頭看著他纏紗布的側臉，晨光從側麵照過來給顧淮的鬢角鍍了一層淺金色的茸光。他忽然伸手碰了碰顧淮的頭發尖，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過來。
顧淮抬起眼看他：“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摸一下。”
顧淮彎了一下嘴角，低頭繼續纏紗布。
午飯是顧淮去食堂打包回來的。林小遲靠在床頭抱著碗吃西紅柿雞蛋麵，湯麵微微燙口，西紅柿的酸甜味混著蛋香在舌尖化開。顧淮坐在旁邊吃自己的青椒肉絲蓋飯，偶爾把碗裡的肉絲夾兩根過來放進林小遲碗裡。
林小遲看著那兩根肉絲在湯麵上浮著，忽然開口：“你以前每次給我夾菜的時候，都在想什麼？”
顧淮嚼飯的動作停了一下：“在想你夠不夠吃。”
“還有呢？”
“在想你碗裡那塊肉有沒有我碗裡的好吃。”
“還有呢？”
顧淮把飯咽下去，抬眼看著他：“在想——這個人能吃我夾的菜，說明他願意我坐在他旁邊。”
林小遲的鼻子一酸。他低頭咬了一大口麵，把那股酸意壓下去。麵湯的熱氣撲在臉上，他嚼著嚼著彎了彎嘴角。
下午兩人靠在床頭打遊戲。林小遲把傷腿伸直了擱在顧淮腿上，顧淮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捏著手機操作屏幕。兩人的遊戲角色在副本裡並肩跑著，顧淮負責打怪林小遲負責撿東西，配合得比開了語音還默契。林小遲撿到一半忽然感覺到顧淮摟著他腰的手收緊了半度，他側過頭發現顧淮正在看他——不是看屏幕，是看他。
“你打遊戲怎麼不專心？”
“你頭發翹著。”顧淮伸手把那撮翹毛按下去，“剛才吃麵的時候沾了點湯，乾了就翹起來了。”
林小遲自己伸手按了按，果然硬邦邦地翹著。他笑了，歪過頭往顧淮肩膀上蹭了蹭：“那你幫我捋平。”
顧淮的手就放在他發頂慢慢捋著，拇指一下一下地撫過那撮倔強的翹毛。林小遲被他捋得眯起了眼，整個人往他懷裡陷了陷，像隻被順毛順舒坦了的貓。
遊戲裡的角色在副本入口站了幾分鐘沒動，被小怪打掉了半管血。林小遲回過神來趕緊操作角色跑位，但嘴角一直翹著沒收下去。
傍晚的時候外麵又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窸窸窣窣地響，寢室裡開了台燈，暖黃的光籠著兩個人。林小遲趴在枕頭上看顧淮在旁邊寫報告，顧淮的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沙沙的，偶爾停下來翻一頁資料，偶爾偏過頭看一眼趴著的人是不是睡著了。
林小遲沒睡。他趴在那裡看著顧淮寫字的側臉，台燈光在顧淮的眉骨上投下一道柔和的陰影。他看著看著，忽然說：“顧淮。”
“嗯。”
“你今天一直沒提昨天晚上的事。”
顧淮的筆尖停了一瞬：“你想讓我提？”
“不是那個意思。”林小遲把臉側著貼在枕頭上，“我是說，你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在做這些事——換藥、買飯、夾菜、捋頭發、陪我打遊戲。你什麼都做了，就是沒提昨天哭的事。”
顧淮放下筆轉過來麵朝他。台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林小遲整個人籠進一道暖融融的光圈裡。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顧淮開口，“即使不聊那些話、不複盤那些事，我也會做這些。這八九天我沒做不代表我不想做，是我不敢做。你躲著我，我不知道我的動作會不會讓你更想逃。”
林小遲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我那不是躲你。我是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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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現在敢了。”林小遲從枕頭上抬起臉，伸手拽了拽顧淮的衣袖，“你現在試試看，做那些事的時候我不會逃了。”
顧淮低頭看著他拽衣袖的手指，然後俯下身，在他拽衣袖的那隻手上落了一個吻。溫熱的嘴唇貼在指節上，停了兩秒才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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