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燒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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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裡鋪滿了半張床，暖融融的光打在他臉上晃得他眯起了眼。他眨了眨眼睛適應光線，發現顧淮側躺在旁邊，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另一隻手貼在他額頭上——手心裡微涼的觸感正在試探他的體溫。
“醒了？”顧淮的聲音低低的，“燒退了。”
林小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實不燙了。他眨了兩下眼，記憶跟潮水一樣湧回來——昨天下午操場、麵館、吐出來的那碗麵、看台上坐著的幾個小時、寢室裡崩斷了的所有防線、還有他哭得滿臉鼻涕被顧淮按進懷裡抱了一整夜的事。他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眼睛腫得厲害，眼皮沉甸甸的，眨一下都費勁。
“你一夜沒睡？”他看著顧淮眼底下那層淺青。
“睡了。醒了幾次看你的燒。”顧淮的手從他額頭上收回去，掌心貼了貼自己的，“現在不燙了。”
“你守著我一整夜？”
“沒有一整夜。中途睡了三個小時。”
林小遲看著他。顧淮的頭發睡得有些亂，眼角有淺淺的壓痕，嘴唇微微乾著。這個人守了他一整夜，但嘴上隻肯承認三個小時。他心裡湧上一股酸酸軟軟的東西，像泡在溫水裡慢慢化開的果脯，酸味散儘了隻剩下甜。他把臉往顧淮胸口蹭了蹭：“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
“跟你學的。”
“我在你杯子裡倒醬油那事你還沒翻篇？”
“那事翻不了篇。”
林小遲在他胸口悶著笑了一聲。笑完之後他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今天星期幾？”
“周五。”
“你有課嗎？”
“下午有一節。翹了。”
“學生會的事呢？”
“周航頂著。”
林小遲看著他，那圈琥珀色的光在晨光裡溫潤透亮，底下翻湧著一些他看不太清的東西。他伸手碰了碰顧淮的下巴尖：“你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平時學生會的事你從不讓周航頂。”
顧淮握住他碰下巴的手，低頭在指尖上親了一下：“因為昨天晚上有人哭著說'你背對著我的時候整個屋子都是空的'。我今天要是去開會了，那個屋子又會空掉。”
林小遲的臉猛地燒起來了。他把手縮回來藏進被子裡：“我沒哭，那是——我那是發燒燒糊塗了——”
“你燒退了。現在記得清楚了。”顧淮俯下身靠近他，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一巴掌的距離，“你昨晚還說了什麼，要不要我重複一遍？”
“不要！”
“你說了'我把自己送給你'。還說了'我的腳趾現在是伸直的'。”
“顧淮！”林小遲抬手捂住他的嘴，“你給我閉嘴！”
顧淮的嘴唇貼著他的掌心，那圈琥珀色彎成了兩道月牙。林小遲感覺到他的嘴唇在自己掌心裡動了動，說了一句含糊的話。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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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把他的手從嘴上拿下來，湊到他耳邊低聲重複了一遍：“我說，你退燒了，說話算話。”
林小遲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他整個人往被子裡縮，縮到隻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麵，盯著顧淮又喘又笑：“你你你怎麼一大早就——”
“昨天晚上說的，”顧淮伸手把他從被子裡撈出來，“今天兌現。”
“我腿還傷著——”
“我知道。不碰那條腿。”
“我還剛退燒——”
“嗯。所以不做太重的事。”
“什麼叫'不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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