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平在床單上的時候。”
林小遲蹲在地上仰著臉看他，忽然覺得喉嚨裡那團熱氣化開變成了一汪溫熱的酸水。他伸手覆住了顧淮捧著他臉的手背：“那今天晚上你來看。我腳趾從第一秒就是攤平的。”
顧淮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然後他站起來，伸手把林小遲從地上拉起來。兩人站在午後的陽光裡，顧淮的手還握著他的，掌心的溫度透過指縫傳過來。
下午他們一起去食堂吃了飯。顧淮破天荒給自己也打了一份林小遲愛吃的糖醋排骨，兩人坐在窗邊的位置對著吃。林小遲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你今天怎麼點這個？你不是不愛吃甜的？”
顧淮夾了一塊放進自己碗裡：“你愛吃，我想嘗嘗你吃到的味道是什麼。”
林小遲嚼排骨的動作停了一瞬。他看著顧淮低頭咬了一口排骨，嚼了兩下眉頭微微動了動：“太甜了。”
“那你還吃？”
“想知道你為什麼愛吃。”顧淮把那塊排骨咽下去了，“太甜了。”
林小遲彎著嘴角又夾了一塊放進顧淮碗裡：“那再嘗一塊，嘗多了就習慣了。”
顧淮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抬眼看了看對麵彎著眉眼的人，然後低頭吃了第二塊。這次嚼完之後他的眉頭沒有動：“第二塊甜味淡了一點。”
“因為你的味蕾被我騙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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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笑了。那種笑從眼底溢出來，把那圈琥珀色融成了一片溫潤的光。林小遲低頭扒飯，覺得自己耳朵又開始燙了。
吃完晚飯兩人沿著學校外麵的老街慢慢走。三月初的風已經帶了潮潤的暖意，路邊的梧桐樹開始冒細小的嫩芽，灰褐色的枝丫尖上透著一層茸茸的綠。林小遲把手揣在顧淮的大衣口袋裡，手指在口袋裡碰著顧淮同樣溫熱的指節。
“顧淮。”他側過臉看著旁邊的人。
“嗯。”
“你今天一整天都特別著急。”
顧淮的步子沒有慢：“有嗎？”
“有。你跑過來的時候外套扣子都散了一顆。你買菜的時候拿那盒東西手速快得跟搶購似的。你剛才吃飯的時候一直看時間。”林小遲晃了晃口袋裡兩人交握的手，“你在急什麼？”
顧淮沉默了一會兒。路燈的光從前麵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身後的地麵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急天不要黑那麼快。”
“天黑怎麼了？”
顧淮沒有回答。他偏過頭看了林小遲一眼，那圈琥珀色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深，裡麵沉著的東西像被光照透了的琥珀裡的蟲影——清晰可見，但隔著溫潤的透明介質，怎麼都碰不著。
林小遲被那一眼看得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他把口袋裡兩人交握的手拉出來，舉到嘴邊在顧淮的指節上親了一下：“那走快點。回去之後天就黑得快了。”
顧淮的耳尖在路燈下紅了。他反扣住林小遲的手，步子真的加快了幾分。兩人並肩走在初春的風裡，梧桐樹的新芽在頭頂織成一層淺淺的綠霧。
回寢室之後兩人洗了澡換了睡衣。林小遲穿著那件黑色絲質睡衣坐在床邊擦頭發，顧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正歪著頭把毛巾搭在肩上。顧淮走過來坐在他旁邊，伸手接過了他肩上的毛巾，替他擦後頸沒擦乾的水珠。
毛巾的棉質蹭過頸後敏感的皮膚，林小遲微微縮了一下脖子。顧淮的手停了一瞬：“涼？”
“嗯。”
“那換熱毛巾。”
“不用——”林小遲轉過來麵朝他，伸手把他手裡的毛巾拿下來扔在一邊，“你別擦了。你手比毛巾暖和。”
顧淮看著他，那圈琥珀色的光近在咫尺。他伸手攏住林小遲的後腦勺，指尖穿過半乾的發絲，觸到耳後那塊溫熱的皮膚。林小遲仰著臉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顧淮的嘴唇已經貼了上來。
這個吻跟之前的都不一樣。沒有試探、沒有慢條斯理的梳理。顧淮的舌尖探進來的力道帶著一種蓄了太久的暗湧，像一道被攔了半個月的水閘終於開了口，水流湧出來的時候帶著不可抗拒的推勢。林小遲被他親得往後仰，後腦勺貼上顧淮的手掌，整個人陷進那種被穩穩托住的傾覆感裡。
顧淮的另一隻手貼上了他的腰側。黑色絲質睡衣的麵料滑而涼，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進來，林小遲腰側的肌肉微微繃了一下，但下一秒就鬆開了。他往前送了送腰，把自己更完整地嵌進顧淮的掌心裡。
“你今晚怎麼這麼急？”他在喘氣的間隙裡問。
顧淮的嘴唇從他嘴角移到頸側：“因為等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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