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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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號那天早上，林小遲是被肚子裡的動靜吵醒的。
不是平時那種輕踢，是一陣接一陣的、有規律的收緊感，從小腹深處湧上來又退下去，像潮水一樣。他睜開眼的時候晨光剛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深紅色床單上鋪了一道暖金色的長痕。他側過頭看了旁邊一眼——顧淮還睡著，手臂環著他的腰，掌心妥帖地貼在他腹部側邊，呼吸均勻地拂著他的後頸，溫溫熱熱的。
他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數了兩波收縮的間隔。十五分鐘一次，每次持續大概四十秒。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顧淮搭在他肚子上的手背：“顧淮。”
顧淮幾乎在他碰到的同一秒就醒了。他的目光先落在林小遲臉上，然後往下移到他隆起的腹部上：“開始疼了？”
“嗯。規律了。十五分鐘一次。”
顧淮撐起身體坐起來，被子從他肩頭滑落，他的頭發睡得有些亂，一縷垂在眉骨上。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把手掌重新貼回林小遲的腹部，拇指順著那道弧線的邊緣畫了一圈，感受著那陣規律的收縮節奏，像在用自己的體溫替那道收緊的皮膚裹一層暖意。他停了兩秒，把手收了回去：“我去拿待產包。”
“待產包在哪？”
“玄關。昨天就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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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掀被下床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但沒有亂。他從玄關把那隻帆布袋拎進臥室放在床邊，然後蹲下來幫林小遲把拖鞋穿上了。他的拇指在他腳踝上方那塊皮膚上輕輕按了一下才鬆手，那處皮膚被他的指腹焐出了一小片溫熱的印記。林小遲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麵前係鞋帶的動作——跟之前每一次係鞋帶時的姿勢一模一樣，隻是這次他係完站起來之後又蹲回去了，把帆布袋的拉鏈拉開，從最上層摸出了那包大白兔奶糖。
“帶兩顆。”林小遲說，“一顆你現在吃，一顆留著。”
顧淮剝了一顆糖遞到他嘴邊，林小遲含著糖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糖在嘴裡化開那層白色甜膜的時候，他說：“剩下那顆放口袋裡，等生完了你再喂我。”
“好。生完了喂你。”
顧淮把那顆糖放進了自己外套左側口袋，拉鏈拉上了，然後站起來彎下腰，在林小遲含著糖的嘴唇上碰了一下：“現在走？”
“走。”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很亮，冷白的光從天花板照下來，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林小遲躺在待產室的床上，窗簾半拉著，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床單上切了一道長痕。顧淮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拇指壓在他脈搏上，安靜地數著每一波收縮的時間間隔。從十五分鐘到十分鐘到八分鐘，顧淮報數的聲音每次都比上一次稍微低一些，像是怕那道聲音的重量壓到那道正在收緊的弧線一樣。
“八分鐘了。”顧淮低頭看了一眼手表，“你剛才說想喝水。”
“不喝了。怕等下要起來上廁所。”
“吸管杯在旁邊。想喝就碰一下我的手。”
林小遲彎了一下嘴角，在那道又湧上來的收緊感裡微微吸了一口氣。他把臉偏過去看著顧淮的側臉——他正低頭看著手表，睫毛在日光燈下投了一小片碎影，握著林小遲的那隻手沒有鬆開過，拇指一直壓在他的脈搏上，像一道持續的、溫熱的節拍器。
“顧淮。”
“嗯。”
“你口袋裡的奶糖還在嗎？”
顧淮空著的那隻手伸進自己左側口袋摸了摸：“在。”
“你把它捂暖了沒有？”
“捂暖了。貼著口袋內層。”
“那你現在把它掏出來放在我手心裡。我幫你捂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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