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他頓了頓。
“但後來他發現了一件事：他自己也是從那套體係裡出來的。他殺過的人，流過的血，受過的訓練，這些東西已經長在了他的神經裡，洗不掉了。”
“有一天，那個孩子忽然開始懷疑：我有什麼資格去判斷別人是不是垃圾？我自己難道不是嗎？”
邵沂低下頭，嘴唇再次碰到了遲青禾的耳廓，聲音變得興奮。
“所以他開始找一個人，一個在他看來是乾淨的，沒有被汙染過的人。他希望那個人能替他做一個決定，自己到底該不該繼續活下去。”
“那個人是個律師。他打贏過很多官司，也幫一些不太乾淨的人脫過罪，很聰明，很冷靜，也很臟，但他自己不知道。或者說，他不願意承認。”
邵沂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看著遲青禾。
“你覺得，那個人應該替他做這個決定嗎？”
洽談室裡重回安靜，窗外的車流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你編了這麼長一個故事，就是想讓我告訴你，你該不該死？”遲青禾輕聲道。
“……那你先鬆開我，我告訴你。”
“你不打了？”邵沂問。
“不打了。”
邵沂猶豫了一下，慢慢地鬆開了遲青禾的手腕。
遲青禾直起身，活動了一會兒被扣得發紅的手腕，轉過身來，麵對著邵沂。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一瞬間，遲青禾快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折疊刀，拇指一推，刀刃彈了出來。他反手將刀尖抵在邵沂的頸側，將他往後推，直到邵沂的後背撞在牆上。
現在輪到邵沂被壓製了。
遲青禾的左手抵著邵沂的胸口，右手的刀穩穩地貼在他的頸動脈上。
他笑了，微微偏過頭，烏黑的額發散了下來，遮住了那雙半眯著的眼。
可即便隔著發絲，邵沂也能感覺到那股視線的變化，不再是審視，也不是威脅，滾燙的專注粘在遲青禾的眼底，透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瘋勁兒。
“你說得對，”他說，“我確實幫一些不太乾淨的人脫過罪，也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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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刀尖往前推了一毫米，邵沂的頸側滲出一顆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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