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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瘦小的男人站在角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雙手緊張地放在身前，眼神四處亂瞟，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老鼠。
遲青禾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下。
“你是委托人？”
男人點了點頭，聲音發緊：“是……是我。”
遲青禾看著他，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那件夾克的袖口磨損嚴重，鞋子邊緣沾著乾透的泥漿，手指甲縫裡有灰黑色的汙垢，看著像剛從泥地裡滾了一遍。
這不是一個能請得起他的人，更不像個正常人。
“誰讓你來的？”
男人咽了口唾沫：“我……我自己來的。我有案子想請你幫忙。”
“什麼案子？”
“就是……就是那個……合同糾紛……”男人的目光開始躲閃，聲音越來越小。
遲青禾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身高比中年男人高出大半頭，這一步邁出去，壓迫感立刻顯現。男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連案由都說不清楚，你告訴我你有案子要委托？”遲青禾的聲音不高，帶著笑意，“他讓你帶什麼話？”
“誰？”男人嚇傻了，“沒有誰，就是我自……”
話沒說完，遲青禾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往後推，撞在身後鏽蝕的管道上。
男人的後腦磕在鋼管上，疼得他齜牙咧嘴，雙手抓住遲青禾的手腕試圖掙開，但遲青禾的手臂紋絲不動。
“我再問你一遍。他在哪裡？”遲青禾見男人的反抗，反而笑了，虎牙露了半顆。
男人的臉漲得通紅，眼中終於浮現出真實的恐懼：“我真的不知道！我隻是收錢辦事，對方都是用一次性手機聯係我的，我連他的聲音都沒聽過！”
挑了挑眉，遲青禾鬆開中年男人的衣領，改為用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五指慢慢收緊。
“你真的不知道？”遲青禾重複了一遍他的話，頭微微歪了一下，目光從中年男人的眼睛移到他哆嗦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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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收了錢，替他跑腿，或許還要替他傳話。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敢替他辦事。”
“你是不是覺得，反正隻是傳個話，不會出什麼事？”
遲青禾的手從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後頸，五指扣住他的頸椎，不重不輕地按著。那個位置，那個力度，像是一個屠夫在確認牲畜的頸椎關節。
“我最近脾氣不太好。你要是知道什麼，現在說，來得及。”
男人的喉嚨裡擠出幾個含混的音節：“我……我真的……”
遲青禾鬆開了他的後頸，往後退了半步。他從腰間抽出電棍，拇指按下開關。
電極之間迸發出藍白色的電弧，發出劈啪的聲響。電棍的藍光照亮了他下半張臉，他的表情在藍白的光線下顯得忽明忽暗。
“你知道這東西打在脖子上是什麼感覺嗎？”遲青禾問。
男人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他拚命搖頭，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聲，像是被嚇到失語的孩子。
“不會死，但會讓你在地上躺很久。”遲青禾把電棍往前遞了半寸，藍白色的電弧離男人的手臂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我說！我說！”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他讓我告訴你，他讓我告訴你……”
“告訴我什麼？”
男人的目光越過遲青禾的肩膀，看向他身後。聲音變得又細又尖。
“他說……你回頭就能看到他。”
遲青禾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整個車間。空蕩蕩的，沒有人。他皺了一下眉頭，重新轉回去。
一陣低沉的聲音，猛然從腳下傳來。
有什麼東西在哼唱，透過混凝土地麵，透過空氣，傳到他的耳膜裡。旋律很輕，很慢，像一首搖籃曲。俄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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