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沒有意義的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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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遲青禾變得很乖。
飯照常吃，邵沂喂他就張嘴，不喂就自己拿起勺子，吃完了碗勺碼放整齊。邵沂問他話，他回答，不多不少，語氣平和。
在邵沂下來的時候，他會站起來迎接，抱住他。
但邵沂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說不上來。遲青禾沒有絕食，他該吃吃，該說說，該睡睡。可就是不對。
他開始在遲青禾麵前說很多話，搜腸刮肚地從記憶裡翻出幾個冷笑話，講院子裡那兩隻狗打架的糗事，還有自己小時候在莫斯科冬天偷鄰居家醃黃瓜的事。
遲青禾聽著，偶爾笑一下，笑完就繼續發呆。
有一次，邵沂給他講另一個笑話。關於俄羅斯醉漢和熊，他自己講到一半先笑了，遲青禾看著他，等他笑完了，問了一句：“今天的貨呢？今天讓我剁哪裡？”
邵沂的笑容僵在臉上。
“沒有貨。”他說，“今天不練。”
“沒有嗎？那明天呢？後天呢，以後呢？”
邵沂愣住了，走到遲青禾麵前，在他麵前蹲下，伸手捧住他的臉。
“你到底怎麼了？你告訴我。”
遲青禾任由他捧著自己的臉，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他看著邵沂的眼睛，開口：“我很正常。”
邵沂的手僵住了。
“你很正常？”邵沂重複了一遍他的話，聲音有些顫抖，“你管這叫正常？”
“不然呢？我該哭？該鬨？該求你放我出去？有用嗎？”
遲青禾輕輕撥開他的手，站起來，走到床墊邊坐下，把膝蓋抱在胸前。
“你不想活了，我還想活。”
“而且殺完你之後呢？我怎麼辦？”遲青禾抬起頭，看著邵沂難得的語塞，露出笑容。
“你走吧。”
“下次有貨的時候再叫我。”
邵沂沒走，伸手把遲青禾拉進懷裡，聲音發悶：“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遲青禾被他抱著，沒有回抱。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
沒有回應。
那天晚上，邵沂沒有走。他躺在床墊上，把遲青禾圈在懷裡。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遲青禾的頭發，聲音很輕：“我錯了。”
遲青禾的睫毛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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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吃完飯，邵沂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厚的，看起來裝了不少東西。
他在遲青禾麵前坐下來，把信封放在兩個人之間的床墊上。
“這是什麼？”遲青禾問。
“你打開看看。”
遲青禾瞥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信封，拆開封口，把裡麵的東西倒了出來。
照片。幾十張照片，散落在地上，鋪了滿滿一片。
遲青禾低下頭，看著那些照片。他的目光從第一張開始，一張一張地掃過去，動作停住了。
那些照片上的人，是他。
第一張，是他剛當上實習律師那年的證件照。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眼神裡盛著初入職場特有的緊張和期待。
第二張，是他第一次打贏官司之後，和當事人在法院門口合影。他笑得有些拘謹，眼睛是亮的。
第三張，是他加班到深夜，趴在辦公桌上睡著的照片。拍攝角度是從窗外拍的，隔著玻璃，畫麵有些模糊。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一張一張地翻過去，遲青禾看到了自己這些年來的每一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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