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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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小了，從傾盆變成了淅瀝。
遲青禾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抖開，想重新披上，但羊毛料子吸飽了水，壓手。他抖了兩下，皺著眉，拎著那件濕透的外套，猶豫著要不要把它穿上。
邵沂側首看他，伸手把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下來，遞給他。
“不用，我……”
“穿著。你那件吸飽了水，穿了容易感冒。”
遲青禾還想說什麼，但邵沂已經把風衣塞到了他手裡，轉身走向門口，隻穿著一件深色係的紮染內搭。
風衣上還殘留著邵沂的體溫，在他身上大了一號不止，肩膀寬出大截，袖子長得蓋過了指尖。
遲青禾把過長的袖子往上卷了兩圈，露出指尖。
“太大了。”
邵沂回過頭停下，幫遲青禾把最上麵那顆扣子扣上，扣好之後，上下打量。
“還行。”
“……什麼叫還行？這明顯大了一圈。”
“比你那件濕透了的強。”
“你不冷？”
“不冷。”
他們沿著土路繼續往西走。路麵被雨水泡軟了，踩上去有些泥濘。
遲青禾把自己那件濕透的羊毛外套拎在手裡，那件外套吸飽了水之後重得像塊浸了水的毯子，拎了會兒手臂就開始發酸。他換了一隻手拎，又走了一段，又換回原來的手。
“扔了吧。”邵沂走在他前麵，說道。
“扔了？這件外套很貴的。”
“回去給你買件一樣的。”
有錢就是任性。他心裡想。他沒扔，畢竟把好好的外套扔在路邊的泥地裡有些浪費。遲青禾把它搭在小臂上，讓外套自己滴水。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出現了建築的輪廓。幾間零散的棚屋，一排沿街而建的低矮樓房，牆麵斑駁。街道變寬了些，路麵從土路變成了開裂的水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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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沂在一棟老舊的商住樓前停了下來。樓不高，四層，二樓的窗戶上掛著褪了色的招牌。
好運棋牌。
“那個人在二樓。秦哥的筆記本裡記了，他每隔一周會來這裡打一次牌。”邵沂說。
遲青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你在樓下等我。我就套個信息，很快下來。”
他轉身走進了那棟樓。遲青禾站在一樓雜貨鋪門口，靠在冰櫃旁邊，目光掃過街道。
過了會兒，他退回到商住樓門口，抬頭瞄了眼二樓的窗戶。
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麵的情況。遲青禾腦子裡飄過一句話。
永遠不要完全相信當事人說的話，他們往往會騙自己。
遲青禾上樓。二樓樓梯口有扇半掩的門，門上貼著好運棋牌的塑料牌。他推開門，走進去，目光掃過大堂裡幾桌正在酣戰的牌局，落在那扇緊閉的包間門上。
他走到包間門口，背靠著門邊的牆壁，擺出一副等人的姿態。
包間裡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聲響，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和椅子腿刮擦地麵的刺耳聲。
就在這時，大堂那邊傳來陣陣喧嘩。三個男人從麻將桌邊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走廊這邊走過來，其中一個手裡還拎著半瓶啤酒，臉上泛著酒精作用下的紅光。
走在中間的那個人在經過遲青禾身邊時停了下來，眯著眼睛打量著遲青禾，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扇緊閉的包間門。
“你……站這兒乾嘛呢？找人啊？”他舌頭有些打結。
遲青禾垂眼望去，對上那雙渾濁的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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