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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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別墅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四十。
車子滑進地下車庫，入口的光線在車身完全進入後驟然收窄，隻剩下車頭燈照亮前方那一小片水泥牆麵。遲青禾坐在副駕駛上，身體隨著車子的停止前傾，他沒有動，安全帶還扣著。
他看不清楚前方，看不清楚四周，那種被黑暗包裹的感覺讓他想起了林場的房間，手指顫抖。
邵沂熄了火，車頭燈也滅了。車庫陷入徹底的黑暗。
他聽到遲青禾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
“遲青禾。”
沒有回應。
邵沂沒有開燈。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準確地握住了遲青禾的手，用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捂熱那些冰涼的手指。
“我們在車庫裡。已經到家了。”
遲青禾的呼吸還是很急，手指卻在邵沂的掌心裡微微鬆動了些。
“能下車嗎？”
遲青禾點了點頭，伸手去解安全帶。手指按了好幾下才把鎖扣按開。邵沂沒有代勞，等他解開之後，推開車門下了車。
撐著座椅邊緣，遲青禾站了起來。腿發軟，站定之後晃了一下。邵沂伸手扶住他的手臂，等他站穩了，才鬆開。
“後備箱的東西還沒拿，你先進去，在客廳等我。”
遲青禾點了點頭，轉身往車庫通往客廳的門走去。
邵沂打開後備箱，拎出李姨給的那兩個袋子。他關上後備箱，鎖了車，跟在遲青禾身後走進了客廳。
客廳的光線比車庫充足得多。夕陽從落地窗外透進來，把整個空間染成大片暖橙色。遲青禾站在客廳中央，被那片暖光包圍著。
邵沂把兩個袋子放在玄關邊，換了鞋，走到遲青禾麵前。
“先把外套脫了。”
緩慢地抬起手，遲青禾去解西裝的扣子。手指不太聽使喚，第一顆扣子解了兩次才解開，第二顆也是，他把外套從肩膀上褪下來。
邵沂接過那件外套，搭在手臂上，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在遲青禾腳邊。
“抬腳。”
遲青禾抬起左腳，讓邵沂幫他脫下皮鞋，換上拖鞋。然後是右腳。換好之後，邵沂站起來，把那件沾著嘔吐物痕跡的西裝外套收進袋子裡，放到角落。
“先穿我的居家服吧。你的還沒收拾出來。”
他從衣櫃裡拿出一套深灰色的棉質居家服，放在沙發扶手上。他走到遲青禾麵前，伸手去解他的襯衫扣子。
換好衣服之後，遲青禾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杯水上，散開。
邵沂把那件臟襯衫收好，又走回來，把落地窗的窗簾拉上了一半。夕陽的光線被過濾了一層，客廳裡的光線變得柔和。
“我去做飯。你先休息一下。”
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幾樣食材。
邵沂做了鍋白粥，蒸了碗蛋羹，又煮了碗清淡的冬瓜湯。沒有放太多調料，油鹽都減了量，儘量做到好入口，好消化。
飯菜做好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邵沂把粥碗和蛋羹放在餐桌上，又把湯碗擺好，筷子擱在碗沿上。
“吃吧。”
遲青禾坐過來了。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麵前的粥碗上，拿起勺子，舀了勺粥，送進嘴裡，咽下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握著勺子，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粥碗裡，沒有動第二口。邵沂坐在他對麵，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就著飯，慢慢地吃著。
吃到第三口的時候，他開口了。
“粥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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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鹹。”
“蛋羹呢？蒸得老不老？”
“不老。”
“想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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