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8.老九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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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二樓包廂走下來，步伐沉穩，麵色不變。
他沒有急著站到三丈線外，而是先走到那隻青花瓷瓶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瓶口的大小，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走到線外站定。
他從腰間抽出那根烏木煙杆——他根本就沒有鞭子。
滿堂賓客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真彭三鞭更是嗤笑出聲：“連鞭子都沒有，還想冒充老子？”
張啟山沒有理會他。
他握著那根烏木煙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然後俯下身，用煙杆的一端輕輕撥了一下地上的石子。
石子滾動了幾圈，停在了他腳邊。
他沒有急著出手，而是閉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心裡計算角度和力道。
然後他睜開眼睛，手腕一抖——煙杆精準地擊打在石子的側麵，石子貼著地麵飛出去，撞在瓷瓶的底座上，彈了一下，改變了方向，然後準確地落進了瓶口中。
一氣嗬成。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比剛才更大的喝彩聲。
尹新月站在一旁，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張啟山沒有停頓，接連擊出剩下的四顆石子。
四顆石子，顆顆命中，無一失手。
最後一顆石子落進瓶口的時候，大廳裡的掌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真彭三鞭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犯規，大小姐明明說了比鞭法。”
尹新月聳聳肩：“我沒說必須用鞭子啊。”
新月飯店的護衛不動聲色地圍了上來，將真彭三鞭和他的打手們半請半推地帶出了大廳。
他臨走前回頭狠狠地瞪了張啟山一眼，但張啟山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尹新月走到大廳中央，朝滿堂賓客拱了拱手，笑道：“勝負已分。這位——才是真正的彭三鞭。”
她轉過頭，看著張啟山，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張啟山迎上她的目光，知道這個姑娘已經看穿了他不是彭三鞭，但她沒有揭穿他。
他朝她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致謝，然後轉身跟拿到盒子的齊鐵嘴彙合，隨後快步走出了新月飯店。
佛爺一行人連夜離開了北京。
火車駛出北京站的時候，齊鐵嘴靠在座位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說：“佛爺，二爺，這一趟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
二月紅坐在窗邊，摸著懷裡那包鹿活草，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北京城輪廓，沒有接話。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裡貼身放著一塊手帕——丫頭臨行前塞給他的，洗得發白，角上繡著一個歪歪扭扭的“丫”字。
他閉上眼睛，耳邊仿佛又響起了她的聲音：“哥，早點回來。”
他一定會早點回去。帶著藥回去。
兩天後，列車駛入長沙站。
張啟山一行人從站台走出來，另一個副官張小魚已經帶著親兵在站外等候。
二月紅站在站台邊，手摸著懷裡那包鹿活草，對張啟山說了一句：“佛爺，我先回紅府。”
張啟山點了點頭：“去吧。其他的事，等你那邊安頓好了再說。”
二月紅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快步走進了長沙城的街巷中。
他穿過熟悉的街道，穿過那些他唱戲時走過的路，穿過那些他帶著丫頭散步時走過的路，最終站在了紅府門口。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後院房間裡，丫頭正靠在床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她看見二月紅站在門口，風塵仆仆，手裡捧著一隻錦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
“哥，你回來了。”
二月紅走到床邊，將錦盒放在桌上，打開盒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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