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定在初三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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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張家糧行，糧行裡正在收糧，幾十個腳夫扛著麻袋進進出出，櫃台上站著張景春。
鄭七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隻木匣。
“張二爺。”
“這是我家主子讓我送來的。”
“什麼東西？”
“三千兩銀票。”
櫃台上一下子靜了，扛麻袋的腳夫停了腳，算賬的先生停了筆，連門口那條狗都抬起了頭。
張景春看著那隻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家主子是誰？”
“北恒驛館的博爾特副使。”
“博爾特？”
張景春把匣子推回去，“我不認識這號人。”
“張二爺認不認識不打緊。”
鄭七笑了笑，把匣子重新推過來，“我家主子說了，這是先前說好的那份辛苦錢。”
“你們張家替我們看了那麼多天的船，總不能白看。”
糧行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那隻匣子，看著張景春的手，張景春站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匣子拿了起來。
“替我謝過博爾特副使。”
“就說，他這份心意，張家收了。”
鄭七笑著走了，他一走，糧行裡就炸了鍋。
有幾個老夥計當場就變了臉色，湊到張景春耳邊低聲說：
“二爺，這錢不能拿啊！”
“拿了這錢，咱們張家就說不清了！”
張景春把匣子夾在腋下，往外走。
“說不清就說不清。”
他連頭都沒回。
……
半個時辰後，城南，那座不起眼的宅院，匣子擺在桌上，蓋子開著，裡麵整整齊齊三疊銀票。
老太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張景春。
“收了？”
“收了。”
“當著多少人收的？”
“糧行裡二十幾個腳夫，三個賬房，還有門口兩個賣菜的。”
老太爺點了點頭。
“好。”
張景春站在那裡，心裡有點沒底。
“老太爺，這一收，外頭的人可就都說咱們張家通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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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敵？”
老太爺笑了一聲，“咱們張家前天已經去大理寺交了老賬、交了族譜、交了章峰的親筆信。”
“案卷都立了，告示都發了，現在長安城裡，誰不知道張家是替朝廷挖出逆賊的義民？”
“這種情況下他送來的錢，你以為別人會怎麼想？”
張景春愣了一下。
“會想……會想章峰急了。”
“對。”
老太爺把匣子合上，“會想章峰急了，急著要拉張家一起死。”
“他這一送，等於自己站出來告訴全長安城，他心裡有鬼。”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不過這不是最要緊的。”
老太爺抬起眼，“最要緊的是，他覺得他拿住我們了。”
張景春一怔。
“老太爺，您的意思是……”
“他今天拿三千兩，是想在我們脖子上套一根繩。”
“可繩子這東西，一頭係著脖子，另一頭就係在他手裡，我要的就是這一頭。”
老太爺把桌上的茶碗端起來，抿了一口。
“他以為他在牽我們。”
“他不知道，是我們讓他牽著的。”
“隻有他以為手裡有繩，他才會聽我們說話。”
“他要是哪天覺得張家不可信了，我們遞什麼消息過去，他都不看。”
“那這盤棋就沒法下了。”
張景春慢慢明白過來。
“所以……這三千兩，咱們還得好好用。”
“對。”
老太爺看著窗外，“去把景恒叫來。”
“做什麼？”
“去要一份船期。”
“什麼船期？”
“兵部那兩條北運的船，走渭水，往北邊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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