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吃他的白菜燉粉條，全當沒聽見。
——
走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一月初的北城冷得邪乎，但太陽特別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江晏把鋪蓋卷好，不多的家當塞進一個帆布包裡。一共就那麼點東西：兩件換洗工裝，一件棉襖，洗漱用具，還有那個記賬的小本子。
他把床鋪收拾乾淨，褥子疊好，枕頭擺正。宿舍的鑰匙交到了門房老頭那裡。
下了樓，趙大柱果然在樓下麵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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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的，這人就穿了件夾棉工裝，手揣兜裡，來回踱步，地上的薄霜都快被他踩化了。看見江晏下來，趙大柱停住腳步。
“你真走了啊。”
不是問句，是確認。
“走了。”江晏把帆布包往車後座上一綁，拍了拍結實。
趙大柱站在那兒，嘴巴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場麵話，結果憋了半天，冒出來一句：“你以後要是紅了，上了電視，是不是就不跟我們這幫掄鐵鍬的來往了？”
江晏把自行車撐好，轉過身看著他。
趙大柱個頭跟他差不多高，但壯了一整圈，膀子跟鐵墩似的。這人平時大大咧咧啥都不在乎，今天的表情倒有點不一樣——嘴角撇著，眉毛皺著，活像家裡養的狗被人領走了。
“趙大柱。”江晏伸出手，“我就在北城，騎車半小時的事。少說那些喪氣話。”
趙大柱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咧嘴一樂，伸出那隻粗糙的大巴掌，狠狠攥了一下。
勁兒真大，江晏手指頭都快被他捏麻了。
“等我掙了錢，請你吃紅燒肉。”江晏說。
“說話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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