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任在台下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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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在和平歌舞廳唱了一個星期。
七天。
就七天，東城區但凡腿腳利索、兜裡有點閒錢的，就沒有不知道和平歌舞廳來了個“活寶貝”的。
最開始是常客傳——“嘿，和平那邊新來了個歌手，男的，長得跟畫報上揭下來似的。”
然後是隔壁巷子的個體戶傳——“我跟你說，那嗓子，聽完三天了我還在哼。”
再然後連別的歌舞廳的老板都坐不住了，親自跑來打探，“你們那個姓江的，合同簽了幾年？能不能借兩天？”
一個星期，和平歌舞廳的客流量漲了三成。
陳國棟掰著手指頭算了三遍賬，算一遍樂一遍，樂到第三遍的時候直接把江晏叫到二樓辦公室。
“小江啊。”陳國棟端著茶杯，腿翹得二郎腿都快翹到天花板上去了，滿麵紅光，“你知道你這一個星期給我掙了多少錢不？”
“不知道。”
“我也不告訴你。”陳國棟嘿嘿一笑，茶杯往桌上一擱，“但是，你的報酬，從今天起，三十塊一晚上。”
江晏端茶的手沒停，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三十塊，一個月唱二十五天，七百五十塊。
七百五十塊。
擱在1983年，豬肉一塊二一斤，大米兩毛八一斤。這錢夠他買六百多斤豬肉了。
他上輩子片酬幾百萬的時候都沒覺得錢好掙過，這輩子倒是體會到了什麼叫“一嗓子值千金”。
“謝了陳哥。”江晏放下茶杯，話鋒一轉，“方監製那邊的小樣，我想這兩天去錄。”
“好好好！你隨時去！”陳國棟一口答應，大手一揮，“需要我出麵你說話，老方那人我熟，麵子還是給的。”
——
錄小樣是第三天去的。
太平洋影音北京辦事處的錄音棚，在西城一棟不起眼的小樓二層。
說是錄音棚，其實就是一間鋪了隔音棉的小屋子，牆上釘的棉板有幾塊都翹起了邊角。
設備倒是齊全，一台日本進口的磁帶錄音機，一支話筒，一副監聽耳機。
1983年的頂配了。
方誌遠親自在玻璃窗後麵盯著，金絲眼鏡擦了又擦，筆記本攤開了卻一個字沒寫。
江晏錄了兩首。
第一首《美麗心情》，一遍過。方誌遠在窗後麵摘了眼鏡揉了下眼睛，又戴回去，像是確認自己沒聽錯。
第二首是他從前世記憶裡翻出來的另一首輕快曲子，也是一遍過。
錄完出來，方誌遠從監聽室門裡走出來，手裡攥著那盒磁帶，看江晏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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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那種“我先看看你成不成”的審視了。
是那種——古董販子在地攤上翻出個官窯青花瓷的表情。
“第一首好。”他說話的語速比上次見麵快了一截，“第二首也不錯，但第一首更好。旋律抓人，歌詞有意境，最關鍵是你的聲音跟這首歌的適配度……”
他頓了頓，把後麵那串專業術語咽了回去，換了句人話：
“小江，你這嗓子，是給這首歌長的。”
“方監製覺得能過嗎？”
方誌遠把磁帶盒子往公文包裡一揣，拉上拉鏈的動作都帶著股急切：“我拿回廣州給領導聽。快的話一個星期回複你。”
頓了一下，又補了句：“慢也不會超過十天。”
江晏心裡有數了。方誌遠這反應，八成穩了。
“好，我等您消息。”
出了錄音棚，外麵天已經黑透了。
一月初的北城，風跟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裡鑽。
江晏裹緊棉外套，跨上二八大杠，使勁兒蹬了兩下。
今晚八點還有演出，不能遲到。
路過東四那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餘光掃到了馬路對麵——
一輛永久牌式車。
車把上掛著條灰色圍巾。
江晏的腳蹬子慢了那麼半圈。
馬路對麵是百貨商店，櫥窗燈亮堂堂的，把那輛自行車照得一清二楚。
裴緒騎的就是這種車。
永久二六，灰圍巾，他以前坐在後座上摟過那人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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