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暴富與危機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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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的日子照舊。
白天睡覺，下午練嗓子或者寫歌，晚上八點上台。
日複一日，準得跟廠裡那台報時喇叭似的。
那天晚上的事，他沒跟任何人提過。
第二天照常去了歌舞廳，陳國棟趴在吧台上拿眼睛剜他：“昨晚乾嘛去了？請假請得那麼急。”
“回家早睡了。”
“切——”陳國棟嘴撇得能掛油瓶，“你那破出租屋連個暖氣片都沒有，你早睡個屁。”
江晏沒搭理他，徑直往後台走了。陳國棟在身後還嘀咕了兩句，到底沒追上來問。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
一月底的時候，方誌遠那邊來了消息——廣州錄音棚排期確定了，二月二十號進棚，讓他提前準備好兩首歌。
《美麗心情》不用再動了，A麵定了。
B麵那首江晏還在打磨。他從前世記憶裡翻了好幾首，最後挑了一首輕快的情歌，改了幾處歌詞，把“手機”“短信”之類的詞全摘乾淨了，換成這個年代說得通的東西。
練歌的時候，他通常在住處後麵那條胡同裡。
冬天的北城，太陽落山早，下午四點多天就黑了。胡同兩邊是灰磚牆，牆根底下積著一層薄雪沒化乾淨，踩上去咯吱響。
偶爾有隻野貓從牆頭上躥過去，撲簌掉下來一片碎冰碴子。
江晏靠著牆，雙手揣在棉外套兜裡，嘴裡哼著調子。
每一個轉音、每一個氣口，都摳得細。同一個樂句他能反複磨二十遍，磨到嗓子發乾了灌口涼白開接著來。
這輩子這具身體的嗓子條件比他上輩子好太多了。上輩子他是演員，嗓子算中等偏上，唱KTV能鎮場子，錄歌湊合夠用。這輩子——純粹是老天爺追著塞飯，不吃還往嘴裡摁。
音域寬、音色乾淨、氣息綿長，稍加訓練就能掛上真假聲轉換，高音亮得能把胡同口那隻野貓嚇跑。
他得把這把嗓子用好。這是他在這個年代安身立命的本錢。比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值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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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的一天晚上，江晏唱完最後一首下了台。
後台裡正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呢，陳國棟從外麵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了。
進門的動靜大得跟警察抄場子似的，把旁邊摞的酒箱子撞歪了一摞。
“小江！”
江晏拿毛巾按了按額頭，連頭都沒回：“怎麼？外麵打架了？”
“屁！好消息！”陳國棟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跟前，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方誌遠剛打電話來——他們決定首批壓製從十萬盤改成十五萬盤了！”
江晏手裡的毛巾停了一下。
十五萬盤。
加了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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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批加量這事兒不是拍腦袋就能定的。多五萬盤意味著多出來的塑料殼子錢、磁帶基材錢、印刷封麵錢、打包裝車運到全國各地鋪貨的錢——沒有十足把握，太平洋影音那幫人精不會平白往外掏鈔票。
“方監製原話怎麼說的？”
“他說領導聽了你那首歌，原話是——'旋律過耳不忘，這個市場吃得下'。”陳國棟一屁股坐到化妝台的凳子上，腿翹得比他腦袋還高，手指頭在空中比劃著，“小江啊，十五萬盤！你知道這是啥概念不？全國五億人——”
“夠了陳哥。”江晏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數學你別算了，你上回連今晚的酒水流水都加錯了。”
“嗨，那不一樣，我那是喝多了手哆嗦。”陳國棟一揮手，“你小子就不能高興高興？合著太平洋影音給你加印五萬盤磁帶，你就跟人家多給你打了一勺米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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