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爆紅前夜，急需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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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從廣州回到北城的時候，已經是二月底了。
下了火車，站台上的風跟刀片拌了蒜泥似的往臉上招呼。
他在廣州待了一周，身體剛習慣那種潮乎乎的暖勁兒，猛地被北城這股乾冷一激，當場打了倆噴嚏。
鼻腔裡還殘留著珠江啤酒和清蒸鱸魚的記憶，眼前已經是灰突突的北京站廣場。
兜裡揣著方誌遠預付的版稅和一張寫著“四月中旬上市”的行程單，
江晏覺得自己像隻候鳥——南邊吃飽喝足了，飛回北邊繼續乾活。
他騎著自行車回了住處，推開院門的時候，房東王老太太正在院子裡曬被子。
六十多歲的人了，胳膊掄得虎虎生風，一床棉被甩上晾衣繩“啪”一聲脆響。
“喲，回來了？”
老太太扯著嗓子喊——這位的嗓門永遠隻有一個音量，就是最大。
江晏停下車：“王奶奶。”
“有人找你來著！”
“誰？”
“一個小胖子！來了兩回！說是你同事！”
小胖子。同事。
趙大柱。
他那一百六十多斤的體格，擱哪兒都是活招牌。不用報名字，一句“小胖子”全東城獨一份。
“他留話了嗎？”
“啥？”王老太太把手攏在耳邊。
江晏深吸一口氣，丹田運力：“留——話——了——嗎！”
“留了留了！說讓你回來去找他！說有急事！”
江晏點了點頭。趙大柱怎麼找到這來的？他記得沒跟廠裡人說過新地址。
轉念一想也正常。東城這片地方就巴掌大一塊，趙大柱那人打聽消息比居委會大媽還利索，挨家挨戶問一圈就問出來了。
他沒急著去找人。先進屋放了東西，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下午兩點多了，今晚八點還有演出，得先去歌舞廳跟陳國棟報個到。
——
到了和平歌舞廳，還沒上樓就聽見陳國棟的嗓門從二樓辦公室裡往下砸。
跟打雷似的，隔著一層樓板都聽得真真切切。
“——不行！三十塊一晚上是底線！你上哪兒找這條件的歌手去？啊？你去大街上打聽打聽，現在全東城——不，全北城！誰不知道我們和平歌舞廳的江晏？不知道？那你聾了吧！”
江晏推門進去的時候，陳國棟正拍著桌子，臉紅脖子粗，表情比打了雞血還亢奮。
看見他，“啪”一下把話筒捂住，另一隻手衝他使勁揮——意思是：等著，馬上。
然後話筒一鬆，繼續對著那頭開炮：“我跟你說啊，你那二十五塊錢想請我家江晏？你請得動門口掃地的大爺！”
“啪。”掛了。
陳國棟放下話筒，轉過身來，看見江晏站在門口，臉上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回來了！我的財神爺！”
江晏拉了把椅子坐下：“什麼情況？誰找我？”
“隔壁區新開的一家歌舞廳。”陳國棟從抽屜裡翻出個搪瓷缸子灌了口水，嗓子剛才喊劈了，“想請你過去唱。開價二十五一晚上。”
“二十五還嫌貴？”
“可不是嘛！”陳國棟一拍大腿，“我說三十起步——這還是給同行麵子了。你在咱這兒一晚上三十，還供一頓夜宵呢。他倒好，二十五，連頓盒飯都不提。打發叫花子呢？”
江晏靠著椅背，琢磨了一下：“你替我接活呢？”
“嗨，順帶手的事。”陳國棟大手一揮，指頭上還夾著半根沒點的煙，“你放心，我不胡亂應。得你點頭才行。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有精力，一周去一兩次也不是不能考慮。多個進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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