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到底是誰在警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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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琢磨著——
“啪——！”
巷子口方向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像是有人把一塊磚頭狠狠砸在了地上。
三個人同時看過去。
巷子口的路燈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杵了個人。
那人塊頭大得跟座小山似的。
路燈從他身後打過來，麵孔看不清，但那寬肩膀和虎背熊腰的輪廓——這個城市裡不會有第二個這麼壯實的影子。
手裡還顛著半塊磚頭。
另外半塊，已經碎在地上了。
“誰他媽的在這兒橫？”
趙大柱的嗓門。
響得能把巷子兩頭的野貓全嚇跑。
江晏差點笑出聲。
壯漢和瘦子同時轉頭。鐵管子沒放下，但那兩隻腳明顯不敢往前邁了，一個舉著磚頭的壯漢從巷子口堵過來，那氣勢跟城門樓子裡衝出來的門神一個路數。
趙大柱顛著磚頭大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人，劉勝，國棉三廠的工友，一米六八的個頭但橫向發展得厲害，整個人像個移動的鐵墩子，走路都帶著震感。
兩個人一前一後，把巷子口堵得嚴嚴實實。
趙大柱看見江晏站著沒事，又看見對麵那兩位和手裡的鐵管子。
臉“唰”一下沉了。
他把半塊磚頭在手心裡換了個方向，尖角朝外，拍了拍手心。
“怎麼著？”
嗓子壓低了。跟他平時大大咧咧的語氣完全兩個人。
像從一百六十多斤的嬉皮笑臉底下掀開了另一層東西。
“這是我兄弟。”他下巴朝江晏那方向一抬，“你倆是哪個廟裡的？報個山頭。”
壯漢看了看趙大柱手裡那半塊磚頭，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鐵墩子。
兩對二。己方有鐵管子，但對麵有磚頭，而且那個拿磚頭的塊頭不比自己小。
關鍵是，人家站在巷子口，退路在人家手裡。
壯漢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瘦子更利索，直接拽了一把壯漢的袖子。
“走。”
壯漢“嘖”了一聲。臉上的橫勁兒還掛著，但腳底下已經往後退了。鐵管子往腋窩底下一夾，轉身就走。
兩個人從巷子另一頭鑽出去，腳步越來越快，拐過牆角就沒影了。
趙大柱追了兩步，被劉勝拽住了：“別追了，萬一有埋伏。”
趙大柱罵了句臟話，把磚頭往牆根底下一扔。磚頭砸在空酒瓶上，“嘩啦”碎了一地玻璃碴子。
“媽的——”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地轉回來看江晏，“你沒事吧？”
“沒事。”江晏活動了一下手指——攥太緊了，關節有點發酸。
“傷著沒？”
“一根手指頭都沒碰我。”
趙大柱鬆了口氣。肩膀一垮，整個人從“門神”模式切回了“大號金毛”模式，伸手在江晏肩膀上猛拍了兩下：“嚇死你大柱哥了！我遠遠看見巷子裡有人拿鐵管子——再一瞅那個高個子穿棉外套的影子，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你怎麼來的？”
“來找你吃飯啊！”趙大柱理直氣壯，“你欠我的紅燒肉，都快發黴了你還沒兌現呢！我今天廠裡休息，一合計，得了，去歌舞廳堵他，唱完了拉他直奔國營飯店。”
江晏看了他一眼。這人凍得鼻頭通紅，嘴唇有點發紫，多半在外頭站了不短時間了。
“你在外麵等了多久？”
“你唱到第三首的時候我就到了。”趙大柱搓著手，“進不去，門票漲到一塊了。”
“……一塊錢你都不舍得花？”
“那我花一塊錢進去聽你唱歌，回頭你再請我吃五毛錢的紅燒肉，我虧五毛。”趙大柱掰著手指頭算，臉上一副“我精著呢”的表情，“這筆賬怎麼算都是站外麵等著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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