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街角重逢裝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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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晏沒有去找霍錚。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跟霍錚之間的關係微妙得很——這人警告過他離裴緒遠點，但又在有人要動他之前讓周延提前遞了話。
擱下棋的人來說，這叫“敲山震虎但不拔虎牙”。
說明霍錚雖然把他劃在情敵那一欄裡，但還沒打算真把他從棋盤上抹掉。
這種時候他主動湊上去？那不叫勇敢，叫找死。
江晏選擇按兵不動。
但他加了個心眼——每天晚上從歌舞廳出來，不走後巷了。
改走正街。
哪怕繞遠十分鐘多蹬半條街的路，也比在暗巷子裡被人用鐵管子招呼強。
另外一件事，他交給了趙大柱。
“幫我打聽個事。”第二天中午，江晏在街邊的餛飩攤上找到了趙大柱。
趙大柱正往嘴裡塞第三個餛飩，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東城這邊，最近有沒有人在打聽我的底細。”
趙大柱嚼餛飩的動作慢了一拍。他把嘴裡那口咽下去了，筷子往碗沿上一擱：“跟昨晚那事有關？”
“不確定。先打聽著。”
“行。”趙大柱沒再多問，重新抄起筷子，“交給你大柱哥了。”
這人雖然嘴上大大咧咧，但辦事有股子狗鼻子精神——擱後世那叫social達人。
廠裡廠外，從翻砂車間到供銷社櫃台，從門口修車鋪到胡同裡下棋的老頭，沒有他攀不上話的人。
江晏端著餛飩碗沒再說話。碗裡的湯冒著熱氣，白胡椒味衝鼻子。
他喝了兩口，心裡把昨晚的事前前後後過了一遍。
那兩個混混是收錢辦事的。
這一點沒什麼疑問。
手上有粗繭，身上穿的是地攤兩塊錢一件的藍布褂子，開口就是“有人讓我們帶句話”，標準的跑腿打手。
問題是：誰花的錢？
“別太出風頭了。”
這句話的指向性太寬了。他在歌舞廳唱歌算出風頭，要上電視更算出風頭。但這種事一般人犯得著雇兩個混子來巷子裡堵人嗎？
除非，他出的那個“風頭”，礙著了什麼不能擺在台麵上的事。
比如跟軍區副政委的兒子那半年。
江晏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乾淨了，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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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趙大柱帶回來消息了。
地點還是那個餛飩攤，時間還是中午。
趙大柱這回連餛飩都沒點，一屁股蹲到江晏旁邊的小馬紮上，聲音壓得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打聽到了。”
“說。”
“有人找過歌舞廳附近修車鋪的老李頭。”趙大柱湊近了，“問你住哪兒、家裡什麼情況、有沒有對象、平時跟什麼人來往。”
江晏的筷子停了半秒。
“什麼人問的？”
“老李頭說——”趙大柱伸出一根手指頭，在自己腦袋上比了比，“穿軍裝的，寸頭，二十出頭。”
寸頭，軍裝，二十出頭。
江晏第一反應是周延。
但隨即否定了。
周延是霍錚的人，上回來找他就是替霍錚傳話。
如果霍錚要查他的底細，用不著去找修車鋪的老李頭——霍三爺想知道什麼，翻翻檔案室的文件夾就齊活了。
那就是另一個人。
軍區大院裡穿軍裝的年輕人，能從門口排到胡同口。
光靠“寸頭二十出頭”這個描述，跟說“那個人長兩隻眼睛一個鼻子”差不多——等於沒說。
“就這些？”
“就這些。老李頭那人嘴碎，記性倒一般。就記住了個大概。”
趙大柱吸溜了一口餛飩湯，他方才說沒點，但攤主跟他熟，給端了碗賒賬的，“你到底得罪誰了？怎麼還跟軍隊的人扯上了？”
“沒得罪誰。”江晏也端起碗，語氣鬆快，“可能就是有人好奇，打聽打聽，沒什麼大事，你別聲張。”
“行吧。”趙大柱不疑有他，把臉埋進碗裡，稀裡呼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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