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暗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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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
軍區大院。
孫良才接到了一紙調令，下周一到政治部下屬檔案科報到。
檔案科。
一間二十平米的小屋子，三個頭發比文件還白的老頭，每天乾的活就是給發黃的紙蓋章、歸檔、再蓋章。
說好聽了叫平調，說難聽了，這地方連蒼蠅飛進去都嫌無聊，轉一圈自己找窗戶出去了。
孫良才接到通知的時候，手裡那隻搪瓷杯被他攥出了一道裂紋。搪瓷杯無辜，跟著他混了三年，頭回受這種委屈。
當天晚上，他爹孫處長把半包煙抽到隻剩濾嘴。
打聽了一整圈，得到的答案攏共四個字——霍錚提的。
客廳裡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孫處長把最後一個煙頭在煙灰缸裡摁滅，那勁頭像要把煙灰缸摁進桌麵裡。
“你他媽到底乾什麼了？”
孫良才坐在沙發上，嘴角繃成一根鋼絲。
“我沒——”
“別跟我扯犢子。”孫處長的聲音壓得極低，“霍錚那個人，他要是沒抓住你把柄，會吃飽了撐的把你往檔案科踢？”
孫良才的脊背僵在沙發上。
他能說什麼？
說他派人跟蹤裴緒？說他拍了照片寄給報社？說他費了兩個月的心思，就為了把裴緒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刨乾淨？
這些話要是說出來，他爹能當場把他腿卸了當拐棍使。
“可能……以前得罪過他手底下的人。”
孫處長盯著自己兒子看了足足十秒。
“從今天起。
孫處長一字一頓，手指點著茶幾，每點一下茶幾就抖一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別碰霍家的人，要是再給我捅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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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拍，吸了口氣，用一種“我說得出做得到”的語氣補完：
“我親手寫報告把你送邊疆放羊去。”
孫良才攥著沙發扶手，一聲沒吭。
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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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霍錚那邊，是第二天上午。
周延一溜小跑進了辦公室，差點在門檻上絆一跤，這人跑步的姿勢永遠像後麵有狗在追。
“三哥！孫良才的調令下來了！檔案科！他爹昨晚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今天一早就去政治部辦手續了！”
報告完畢，周延兩眼放光地等著表揚。
霍錚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的鋼筆在公文紙上畫了個圈。不緊不慢的。
“他手裡還有別的東西沒有？”
“查了。”周延收了笑，認真起來，“就那一張照片，寄出去了，原件被燒了。他那個跑腿的新兵也被我找人談過了，全交代了，去歌舞廳附近打聽了幾回，沒搞到實質性的東西。”
霍錚點了下頭。
“盯著他，半年之內再有動作——”
他沒把後半句說完。
但周延聽懂了。“半年之內再有動作”後麵跟的不是“再說”，是“那就不是調檔案科能解決的了”。
“明白。”周延利索地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三哥，那個……江晏那邊——”
霍錚抬了一下眼皮。
就那一下。
周延的後半句話拐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彎：“——沒事沒事，我就隨口問問，告辭告辭。”
門從外麵帶上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霍錚把鋼筆擱在筆架上。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孫良才這種角色，在他眼裡連對手都算不上，一個處長的兒子，手裡那點資源，他伸一根小指頭就能摁住。
真正讓他在意的從來不是孫良才。
是裴緒。
隻要裴緒身上那個弱點還在，那個叫江晏的弱點，這種事就隨時可能再來一回。
今天是孫良才，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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