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年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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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過去了。七月來了。
北城的夏天熱得人發昏。
知了在樹上拚了命地叫,從早叫到晚,那動靜像一萬把小鋸子同時開工,專往人腦仁上鋸。
柏油馬路被太陽曬得發軟,踩上去鞋底粘腳,走快了能感覺到地麵在挽留你,那股子依依不舍的黏勁,比前任還纏人。
江晏的日子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白天寫歌,下午練嗓,晚上演出,偶爾去方誌遠那邊碰個麵,聊聊第二張專輯的進度。
規律得像上了發條的鐘——“嘀嗒嘀嗒”地走著,不快不慢,每一格都踩在點上。
磁帶第三批三十萬盤在七月中旬賣完了。
六十五萬盤。
這個數字在太平洋影音的歌手裡排名第三,僅次於兩個出道好幾年的老牌歌手。
一個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擠進前三,方誌遠在電話裡原話說的是“你創了我們公司的紀錄”。
江晏問的是:“第四批什麼時候印?”
方誌遠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小江,你能不能假裝激動一下?哪怕‘哎呀真的嗎太好了’這種程度的都行。我這邊一個人又激動又冷靜,人格分裂。”
“哎呀真的嗎太好了。”
“……算了當我沒說。”
方誌遠高興歸高興,辦正事一點不含糊。當
周就從廣州飛過來,非要請他吃頓大餐,正經的粵菜館子,從廣州空運的生猛海鮮。
江晏坐在那裡吃了一大盤白灼蝦。
蝦很新鮮,蘸料是薑蔥醬油,沒有多餘的味道,就是把食材本身的鮮甜往嘴裡送。
他剝蝦的速度很快,動作利索,手指把蝦殼一捏一撕一拽,整隻蝦肉完完整整地剝出來,連蝦線都帶乾淨了。
方誌遠在對麵看呆了。
“你剝蝦……怎麼跟做手術似的?”
“熟能生巧。”
實際上是上輩子拍美食綜藝的時候,導演要求他“優雅地剝蝦”,拍了十八條才過。
十八條蝦,每一條都被他剝得精準無比。NG的原因不是他剝得不好,是旁邊那個流量小花的反應不夠自然,導演讓一塊重來。
那天殺青之後他在酒店廁所裡把那個流量小花的海報撕了。
不過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方誌遠又交代了幾件正事,電台授權續約的細節、幾個省級廣播節目的邀約、以及一些合作方的宣傳物料需求。江晏一邊吃蝦一邊聽,該點頭點頭,該追問追問,條理清楚。
臨走的時候,方誌遠站在館子門口,看著江晏跨上那輛二八大杠,襯衫袖子挽著,褲腿紮著,一米八七的大個子騎在那輛破車上,在粵菜館門口那排鋥亮的桑塔納和伏爾加之間穿過去。
那畫麵說不上有多協調。
但就是有種奇怪的氣勢。好像那輛車是他的專屬座駕,那些轎車隻是路邊的擺設。
方誌遠搖了搖頭,笑了。
這小子,以後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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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的消息是七月下旬來的。
那天江晏正在住處後麵的胡同裡練歌。夏天的胡同安靜得出奇,熱的。
人全躲屋裡去了,隻有他一個人站在大太陽底下,對著一堵灰撲撲的牆練氣息。
方誌遠的電話打到了歌舞廳前台,陳國棟親自騎著自行車跑了兩條街來找他。
那輛自行車比江晏的二八大杠還慘,鏈條哐當響不說,前輪的輻條花了三根,騎起來整輛車都在做布朗運動。
陳國棟兩百斤的體型坐在上麵,車座發出一種介於呻吟和求救之間的聲響。
“小……小江!”陳國棟刹住車,人還沒站穩就開始喊,汗珠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甩,“電話!方監製的電話!說是……說是央視!”
他彎著腰喘了半天,那口氣像是從肺底子裡現挖出來的,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把意思表達完了——
央視秋季文藝晚會。
確認邀請。
製時間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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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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