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台上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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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晏跟他握了握手，手勁挺大，這人看著文質彬彬的，握手力道像要擰螺絲。
“你今晚唱什麼？”林遠舟問。
“新歌，《路過人間》。”
“清唱？我聽導演組說你不要伴奏。”
“對。”
林遠舟的眉毛挑了一下，那種“你真行”與“你真敢”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佩服佩服，全國直播清唱，我是不敢。”
“習慣了。”
“……你這個‘習慣了’——你在央視清唱習慣了？”
“嗯——在各種地方。”
林遠舟看了他兩秒，然後笑著搖了搖頭，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那首歌，‘有些路走著走著就散了’是真好，寫歌詞的時候想著誰呢？”
江晏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想著稿費。”
林遠舟被逗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江晏看著他的背影。
“寫歌詞的時候想著誰呢？”
這問題——
他靠著牆壁，仰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燈管，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嗡嗡聲，白光照得走廊慘白。
想著誰。
有些東西你不去想它，它就安安靜靜地待在原地。
一旦有人問了——
月光底下的電線杆，鞋麵上碎白的槐花，隔著一條馬路無言對視，茶館裡那杯涼透的茶。
“有些路走著走著就散了，有些人看著看著就遠了。”
他寫這兩句歌詞的時候，鉛筆尖在紙上按得太用力，在下一頁都留了凹痕。
寫完之後劃掉了。
劃掉之後翻過去蓋住了。
後來又翻回來，看了三遍。
然後放進了歌裡。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結果一個素未謀麵的歌手聽了一遍就聽出來了。
“寫歌詞的時候想著誰呢？”
江晏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來。
行了。
上台之前不想這些。
專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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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
前麵第十個節目結束了，第十一個，一段京劇選段上了。
演播廳的穹頂高得能塞下一棟兩層樓，燈光設備密密麻麻掛了一片，像倒扣的星空，觀眾席能坐一千多人。
觀眾從全國各地來的，有拿著單位發的票來看的，有自己花錢買票來的，還有各係統組織來的代表團。
江晏站在後台的候場區，透過側幕的縫隙看了一眼外麵。
台上此刻青衣正在唱《貴妃醉酒》，水袖翻飛，身段如水。好角兒，觀眾席時不時響起”好——“的喝彩聲。
今晚的陣容很強，參加秋晚的歌手有十幾個，個個都是叫得上名號的。
有出道十幾年的老牌歌手，有剛得了獎的中生代，還有跟他一樣憑一張磁帶爆紅的新人。
競爭激烈。
但江晏不慌。
他上輩子站過比這更大的舞台，金雞獎頒獎禮、國際電影節紅毯、萬人體育館的粉絲見麵會，什麼陣仗沒見過。
一千多人的演播廳？
小場麵。
唯一讓他在意的是全國直播。
一九八三年，全國幾億台電視機，這個年代沒有互聯網，沒有短視頻，沒有微博熱搜。
電視是唯一的、最大的、覆蓋麵最廣的傳播渠道。
今晚唱完這首歌，他的名字、他的臉、他的聲音，會被幾億人同時看見。
從今以後，他不再是北城的江晏。
是全國的江晏。
這一步踩上去了，就沒有退路。
也不需要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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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二十，京劇選段快結束了。
江晏站在側幕後麵，做最後的準備。
側幕旁邊站著幾個工作人員，有一個姑娘，大概是節目組的助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偷偷看他。
看了好幾次了，每次被他的餘光掃到就趕緊把頭轉回去，轉回去三秒之後又忍不住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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