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師倒是驚了，摘下耳機愣了半天：“方監製，這人是機器吧？”
方誌遠推了推眼鏡，“不是機器，是生物兵器。”
錄完那天晚上，方誌遠請他吃夜宵，廣州一家大排檔，一盤炒粉，一盤蠔烙，兩瓶珠江啤酒。
“小江。”方誌遠舉著酒瓶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說句心裡話，你是我這輩子遇到過的最省心的歌手。”
“這話聽著像誇我，怎麼有點不對味兒。”
“是真誇你，別的歌手進棚之前得哄，錄壞了得安慰，錄好了得捧，出來了得盯著別出幺蛾子。你呢？進去唱完出來走人，連我多說兩句都嫌煩。”
“我不嫌煩。”
“你少來。”方誌遠笑著用筷子點了點他，“就說一句，十二月的大賽，好好比。你拿了金獎之後，明年的計劃就全盤激活，全國巡演初步敲了十二個城市，北京打頭，上海收尾。”
“幾月開始？”
“三月。”
三月，又是一個春天。
一年，從工人到全國巡演的歌手。
江晏舉起啤酒瓶，跟方誌遠碰了一下，玻璃瓶碰出清脆的一聲響。
“乾。”
“乾。”
珠江啤酒比北冰洋汽水苦，但喝下去肚子裡暖洋洋的。
喝到第二瓶的時候，方誌遠突然問了一句：“小江，你寫那首《路過人間》的時候……想著什麼呢？”
江晏剝蝦的手停了一秒。
就一秒。
“想著稿費。”
方誌遠看了他兩眼：“你們年輕人啊，嘴比蚌還緊。”
江晏沒接話，把剝好的蝦肉送進嘴裡。
鮮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吃到嘴裡有一點澀。
——
回北城之後，江晏照常去歌舞廳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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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唱完收工，陳國棟從後台追出來，手裡舉著一封信，臉上的表情像是剛買彩票中了五塊錢，興奮，但又不確定該不該高興。
“小江！有你的信！”
江晏看了一眼信封。
沒有署名，沒有回信地址。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伸手接過來，信封很輕，裡麵大概隻有一張紙。
拆開。
一張紙條。
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寫得極其認真，每一個字都好看得不像話。
“大賽加油。”
四個字。
沒有署名。
但江晏認得這個字跡。
裴緒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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