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晚間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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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默走在最前麵，腳步一跳一跳的，背包帶子在背上一顛一顛，嘴裡還在念叨著今天那個穿漢服的小姐姐誇她“筆觸有靈氣”。
那個舉著棉花娃娃的姑娘加了她微信說“以後有稿子找你畫”。
她的聲音碎碎的、熱熱的，像炒鍋裡蹦跳的豆子。
封銀沙走在中間，墨鏡已經戴回去了。
他走得不快，腳步比早上來的時候穩了一些，偶爾王默回頭跟他說話，他會微微偏一下頭，應一聲。
他口袋裡還揣著樂宣塞給他的名片，上麵印著“瞳の屋·小鹿”，背麵用圓珠筆寫了“下次來給你打八折噢”。
南枝走在最後麵，手裡抱著白光瑩。
三十厘米的尺寸抱在懷裡剛剛好，像捧著一大束不會凋謝的花。
她腳步放得很慢，視線落在前麵兩個孩子身上，餘光裡掃著路邊的車輛和行人。
路過一個開著門的巷口時微微側了側身，把封銀沙往人行道內側擋了擋。
白光瑩在她懷裡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剛好讓她的指尖碰到南枝的手腕。
“你把她們帶去漫展了，”白光瑩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南枝能聽見，“你自己呢？”
南枝的腳步頓了一下。“什麼？”
白光瑩在她懷裡微微仰起臉，那張巴掌大的麵孔在暮色裡像一片被落日染過的白瓷：“你自己呢？你喜歡漫展嗎？”
南枝張了張嘴。
“我記得你不是很喜歡這種場麵，”白光瑩繼續說，聲音平平的，像在陳述一個觀察了很久的結論。
“你看動漫都是那幾個老動漫來來回回，今天那些角色你根本認不出來。你也沒有那個愛好——什麼集郵啊拍照啊追展子啊，你一樣都不沾。”
南枝低頭看了她一眼，腳步重新邁開，跟上前麵的王默和封銀沙：“出來玩兒嘛，各取所需。封銀沙需要一個地方讓他覺得自己不是異類，王默需要建立自信。今天她們倆都挺高興的，這就夠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白光瑩沒有被帶偏。
南枝沉默了一會兒。
前麵的王默正拉著封銀沙看路邊一隻蹲在花壇上的橘貓，封銀沙彎著腰，墨鏡後麵的臉微微湊過去，橘貓居然沒有跑，還蹭了一下他伸出的手指。
王默笑出了聲，清脆的，像敲了一下玻璃杯。
“我？”南枝收回目光，聲音很輕，“我看著她們熱熱鬨鬨的，也挺好。你看，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沒有卷入什麼陰謀啊，拯救世界啊之類的事情裡。王默就該開開心心地畫她的畫，封銀沙就該被人誇長得好帥。這些本來就應該是他們生活裡的東西。拯救世界這種事——對於小孩子來說太沉重了。”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白光瑩，腳步慢了一點。
“對了，光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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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瑩“嗯”了一聲，尾音微微上揚，意思是喊她做什麼。
“等你自由了，”南枝說，語氣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等仙境和人間都恢複安穩了，到時候再一起來漫展吧。這次你都沒辦法好好走走看看，全程裝娃娃，肯定憋壞了。”
白光瑩沉默了兩秒：“你可以帶著我走走看看。”
南枝笑了一下：“你畢竟不是真正的娃娃。有些事，你自己看，和被人帶著，是不一樣的角度。”
她說著，聲音裡帶著一點很少出現的、認真的溫度，“當然，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帶著你走走看看，和人拍照集郵什麼的。你應該沒見過相機裡的你自己吧？光仙子的模樣，光拍下來就很好看了。”
白光瑩沒有回答。
但她貼在懷裡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耳尖上那點金色紋路在暮色裡很輕地亮了一瞬，像被風拂過的水麵。
前麵的王默已經蹲下來摸那隻橘貓的下巴了，橘貓舒服得呼嚕呼嚕響。
封銀沙站在旁邊，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嘴角有一點極淡的弧度。
橘貓翻了個身露出肚皮，王默抬頭衝封銀沙笑：“你看！它好信任我！你要不要也摸摸？它肚皮可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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