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聽清,"隻要我變心了,或者被操縱了心神,想利用契約的力量控製光瑩——我也會和你一樣,寸步不得近她,且契約會自行斷開。然後,"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我會失去看到仙子的能力。被封印一切有關仙境、仙子的記憶。我永遠不會記得我曾經見過光瑩、和她說過話、和她一起坐在石頭上看過光綾羅壇的風景。"
她攤了攤手,那個動作帶著一點"本來不打算說結果被逼得不得不說"的無奈。
"本來不想說這事兒的。太肉麻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但你心裡始終有這個疙瘩——你總覺得我是用封印在控製你,在搶走光瑩,在用某種不公平的手段贏了這場局。按照你的性子,這個疙瘩隻會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根刺卡在喉嚨裡,不拔掉你不舒服。"
她眉眼裡帶著一點顯而易見的疲憊,但聲音還是溫和的。
"你需要時間去思考,光瑩於你而言,到底代表了什麼。她是你關了幾百年的一個存在,還是你真心想要守護的人?你想把她搶回去,到底是因為不甘心,還是因為你覺得沒有她你就缺了什麼?"
她攤開雙手,掌心朝上。
"你看,如果你覺得封印對你不公平——那我其實和你是平等的。我給自己設了同樣的限。你還有什麼話說?"
龐尊站在椅子旁邊,電弧在他身周明滅不定,但那些電光似乎失去了方向感,隻是散亂地竄著、跳著,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他看著南枝,嘴唇動了好幾次,最終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
青梧把葉片擱回桌麵,聲音低低的:"……你給自己也設了同樣的封印?"
"嗯。"南枝點頭。
"你不知道這需要多大的——"青梧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對自身仙力流轉的影響,你一個人類——"
"辛靈幫我調過了。"南枝語氣隨意,"說是我承受得住的範圍內。副作用是偶爾會頭暈,比龐尊那個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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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上沉默了很久。
靈公主把滑落的花環撿起來,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撫過那些花瓣。
她的目光落在南枝身上,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像是動容,又像是別的什麼。
水王子最先開口。他聲音依然淡淡的,但尾音比平時拖長了一點:"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南枝偏過頭看他,這個問題她似乎早就想過。"因為她吃過太多苦了。被人關著、搶著、利用著、染上別人的顏色。我既然簽了契約,總不能是來給她增加新的傷口的。對吧?"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像是在說"哎呀話說得太肉麻了"。
她把視線收回來,重新看向對麵的龐尊。
"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喏,我和你一樣,都頂著封印。但更多,你隻是不甘心而已。"
龐尊站在那裡,好久都沒動。
他身周的電弧慢慢安靜下來,一縷一縷地收攏、消散,像是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坐在那張椅子上,看著龐尊的側臉。
龐尊依然站著,電弧徹底熄滅了,周身隻剩下靈犀空間幽暗的星光落在他的肩膀和發梢上。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坐了下來。
沒有說話。
但南枝注意到他的手指沒有再冒出電火花了,也沒有再攥緊。
她收回目光,在心裡輕輕舒了一口氣。好了。
該說的都說了。接下來……就看他自己了。
南枝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的時候,腿肚子有點軟。
她坐了太久,又一直繃著神經,這會兒一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
她在心裡感歎了一句下次還是再也不見了,和你們這些成千上萬歲的老登辯論一場太費腦子了,比寫三萬字的論文還累。
顏爵顯然聽到了她這句嘀咕。
他扇子一展,半掩著臉,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你這樣說好令人傷心的。我主持得這麼辛苦,連句誇獎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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