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擋在前麵，表情認真得像在解一道大題。
但現在她們兩個懸在半空中，站在一起，用那種評頭論足的、帶著一點距離感的口吻，像是隔著一層屏幕在看什麼已經看過的舊番。
她們在抽離。
不是完全脫離，但不再像以前那樣被台詞牽著走了。
南枝把那半秒鐘的停頓咽回去，沒有表現出什麼，隻是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把目光重新投回下麵。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門裡有什麼在動。
那隻異獸頭顱後麵的虛空深處，亮起了兩團光。
不是門框本身透出的暗紫色光，而是從通道深處慢慢浮上來的、更厚重的、帶有壓迫感的暖色光——明黃色的，像兩盞巨大的燈籠正從深水底層升起來。
兩隻手從通道裡探了出來。
那雙手很大，修長，指節分明，每根手指上戴著不同的寶石戒指——紅寶石、藍寶石、祖母綠，在暗紫色的背景裡刺目地亮著。
袖口是明黃色的，繡著繁複的金色紋路，布料厚重得像盔甲。
兩隻手朝著懸浮在半空的三個人抓了過來。
帶著一股沉沉的、壓得人胸口發悶的氣息。
南枝那一瞬間沒有思考。
她雙翼猛地一振，整個人斜刺裡往外滑出十幾米，一隻手拽著王默，另一隻手拽著思思，把她們兩個從那隻手的抓取軌跡上帶了出去。
她感覺到那股氣流從她後腦勺擦過，帶著一種像從冰窖裡翻出來的涼意，刮過她的發尾，然後那隻手抓了個空。
暗紫色的通道口，那隻巨大的手懸在空氣中，五指張著，像是在確認獵物已經從指縫間滑走了。
片刻之後，它緩緩地縮了回去，像某種龐大的觸須退回了洞穴深處。
那兩團金黃色的光在通道深處閃爍了幾下，隨之消失。
門框上的異獸頭顱閉上眼睛，像重新合攏了嘴巴的鯨魚。
南枝懸在半空中，保持著往外側滑移的姿勢，肩頭的白光瑩金發被氣流吹得向後飄揚。
她能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那隻手縮回去的瞬間，她又找回了一種如釋重負的、緩慢的沉落感。
旁邊王默的聲音有些發飄："……如果剛才我們還在下麵的話。"
思思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還停留在那道門框上的異獸頭顱上，像在確認它是否真的重新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幾息她才轉過頭來，看向南枝。
南枝臉上的那種懶洋洋的笑意已經不見了。
她的唇線平直，眼睫半垂著，目光落在下方那道門上，眼底映著暗紫色的光，像深水底下沉著的一塊石頭。
她的輪廓在光影雙翼的映襯下被勾出一條清晰的邊線，線條簡單而明確，沒有任何多餘的柔軟。
思思看著南枝的側臉，忽然覺得她這一刻的姿態，和她父親在談判桌上沉默著聽完對方條件時的那個樣子，很像。
那種沒有表情的、正在快速計算但表麵紋絲不動的狀態，像一塊被水磨過的玉，溫潤卻硬。
王默也安靜下來了。
三個人在半空中懸停著，下方的門扉緩緩停止了擴張，暗紫色的光芒慢慢收攏，獠牙般的石柱也不再生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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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剛才那一抓的失敗，讓什麼東西暫停了下來。
空氣裡那股鐵鏽和腐朽花蕊混合的氣味還在，但濃度沒有繼續升高。
南枝終於動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了王默和思思各一眼，確認她們都好好地站在那裡——裙擺完整、呼吸平穩、沒有缺胳膊少腿。
然後她把目光收回去，落回那道已經停止膨脹的暗紫色門扉上，開口的時候聲音恢複了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行了，地麵待不了了。先在上麵看一會兒，等那邊那兩位把台詞念完再說。"
底下的葉芝她們有點卡殼不知道說什麼，顯然，因為她們不按原劇情走，劇情有點卡住了。
但很快，劇情重新開始動了。
葉芝的蝠翼猛地展開，翼膜邊緣的倒刺在暗紫色的天光裡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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