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婚約消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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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允韶整個人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方才他耐著性子放下身段，柔聲細語替仲敘岩籌謀前路，極儘體貼和善解人意，將身段放得極低去遊說，可仲敘岩半點不為所動，冷硬回絕。
反倒方才他卸下所有偽裝，戾氣畢露之時，這人竟一口應下婚事。
巨大的落差砸得他心頭紛亂，一時忘了方才的怒火，下意識開口發問：“你又願意了？為什麼？”
仲敘岩垂眸，心底暗自思忖：總不能直說，我是怕你回府之後偏執上頭，當真對岑允淮痛下殺手。
想了想，他抬眼，語氣平淡溫和：“我隻是念你一介哥兒，如今滿城流言沸沸揚揚，名聲早已受損，獨自在外難立足。方才你又言若我不應婚，便投井了卻性命，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落得那般淒慘境地。”
岑允韶聞言，十分不屑，方才壓下去的火氣瞬間翻湧上來，眉峰緊蹙，語氣滿是倨傲憤懣：“誰要你這般假意可憐我？”
仲敘岩懶得同滿身傲氣的少年爭辯，隻淡淡敷衍：“好好好，是我失言。”
稍頓，他又補了一句非常高情商的話：“我並非可憐你，是你熟稔律法典籍，胸中自有學識，與我能有共論詩書刑律的話題，是我甘願與你成婚。”
這話正中岑允韶心坎，方才的慍怒一掃而空，眉眼瞬間漾開幾分得意，挺直脊背，當即一條條提出自己的底線要求。
“既是你心甘情願，那便依我三個規矩。第一，婚後你終身不得納妾，身邊不許有旁的伺候之人；第二，家中大小一應事務，儘數由我做主，你不得插手置喙；第三，你不可仗著夫君身份，隨意折辱、苛待於我。”
這幾條放在現代本就是夫妻相處最基礎的底線，算不得什麼過分要求。
岑允韶不說，他也會照做。
仲敘岩沒有半分遲疑，當即頷首應允：“都依你。”
隨後他又補充道：“婚後，我同你是平等的。”
平等的？
岑允韶想不到他會這樣說，但是他心裡覺得就該是這樣。
他心頭大喜，唇角抑製不住上揚，果然自己就是這樣的有魅力。
他整個人都鬆快下來，隻覺今日所有委屈、難堪儘數有了回報。
待他笑意最盛之時，仲敘岩緩緩開口，同他商議兩件事，話語算不上苛責。
“我亦有兩點需同你說好，往後成婚相伴，你不可整日心中揣著算計，動輒便想著加害旁人；再者，三皇子蕭硯諶，你也莫要再心存念想，他與你弟弟岑允淮本就有緣分，你不必再執著糾纏。”
岑允韶靜靜聽著，心底暗自權衡，自動忽略了第一條約束。
他素來認定自己所作所為皆事出有因，是岑允淮處處在先招惹自己，自己所有籌謀皆合情合理，哪裡算得上蓄意害人，這條規矩於他而言形同虛設，轉瞬便拋到腦後。
滿腦子隻剩下後半句——不許再惦記三皇子。
如今世道規矩嚴苛，哥兒若與夫君之外的男子傳出情意糾葛，是敗壞門楣的大罪。
他驟然慌了神，生怕仲敘岩心底存下誤會，細細回想過往，自己執著愛慕三皇子，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由。
現在靜下心來想想，似乎從來不是真心傾慕，不過是因為岑允淮得了三皇子幾分青睞，自己不甘落於庶弟下風，一味較勁罷了。
想通此節，岑允韶毫無猶豫，當即重重點頭。
仲敘岩見他應聲點頭，未曾多想，就此將此事敲定。
二人約定妥當，仲敘岩便主動著手籌備求親諸事。
在此之前，京城流言早已汙穢不堪，滿城風雨皆指向岑允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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